
媽媽的臉上閃過一絲狼狽,但很快被強硬取代。
“這有什麼不可以的?這個名額,本來就是唯依的!”
“你作為我的女兒,幫媽媽維持班級團結,不是應該的嗎?”
“應該?”
我重複著這個詞,感覺胸腔裏有什麼東西在碎裂。
“憑什麼一切都是我應該的?應該讓出名額,應該吃最差的飯菜,應該笑著把自己的東西拱手讓人?”
“媽,我也是個人,我也會痛,我也會不甘心!”
“沈薇!”
她上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
“我縱容你太久了。你別不知好歹。你要記住,我是你媽。”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
所有的情緒,在那一刻突然都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我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用機械般的聲音,喃喃說著:
“不可能。”
時間好像停滯了幾秒。
然後,我看見了揚起的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耳邊裏炸開。臉上瞬間火辣辣地疼。
耳朵嗡嗡作響,嘴裏泛起一股腥甜。
我踉蹌了一步,沒站穩,扶住了旁邊的鞋櫃。
我看著媽媽罵著我,奇怪的是,什麼都聽不見。
隻記得後來她拿出藤條,一下下抽在我身上。
可我也感覺不到疼。
再後來......後來我可能也瘋了吧。
我怒吼著,想把林唯依推出家門。
可是她一聲尖叫後,直接倒在地上。
最後,一切都安靜了。
我眼看著我媽抱著她走出家門,頭也不回。
我靠著牆,慢慢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
身上每一道鞭痕都在灼燒,但都比不上心裏的空洞。
不知道坐了多久,我緩緩站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行李箱不大,剛好裝滿我的全部家當。
最後,我拿出手機。
沒有撥給航大,而是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那個在我通訊錄裏存了很久,卻幾乎從未主動聯係過的號碼。
第二天清晨,在特意布置的教室裏。
班主任沈蕾,沈薇的媽媽穿著一身套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她站在講台旁,臉上帶著溫和而得體的微笑,目光卻頻頻掃向教室門口。
同學們竊竊私語,目光掃過空著的我的座位。
林唯依坐在第一排,額角貼著一小塊紗布。
臉色依然蒼白,不時緊張地看向門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我始終沒有出現。
沈蕾臉上的笑容漸漸有些掛不住,甚至親自去辦公室和衛生間找了一圈。
沒有。
哪裏都沒有。
她開始有些焦躁,第三次看向手表。
儀式的時間是定好的,觀禮的其他老師也快到了。
“沈薇怎麼回事?”
她低聲問同桌的同學。
同學茫然地搖頭。
隱隱的不安悄悄纏上沈蕾的心頭。
她想起昨晚沈薇空洞的眼神,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裏的慌亂。
走到講台中央,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
“同學們,我們稍微再等一下沈薇同學。可能她有些事情耽誤了。”
可無論沈蕾再怎麼努力。
她不知道,沈薇,再也不會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