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抬眼看向林唯依。她的臉色更白了。
“沈老師。”
她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哭腔。
“就是那個資料啊!我冬令營真的不太會,您說讓薇薇姐幫我的!”
電話那頭,媽媽的聲音立刻變了。
“哦,哦,對,對。”
她的語氣軟下來。
“小薇啊,你就把資料給她吧。反正,反正你也用不上了,留著也是留著,幫幫唯依好不好?她一個人不容易!”
“用不上?”
我重複著這個詞,每個字都浸滿寒意。
“所以我的東西,就可以隨便給別人,是嗎?”
“你怎麼這麼說話?”
媽媽的聲音裏帶上責備。
“就是一些資料而已,你複印一份留著自己看不就行了?”
“唯依需要幫助,你作為同學,就不能大度一點?”
我還沒回應,電話就被掛斷。
不到十分鐘,門被猛地推開。
媽媽喘著氣站在門口,一眼看見僵持的我和林唯依,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沈薇。”
她走進來,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我。
“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她的臉上寫滿了恨鐵不成鋼的失望。
“我變成哪樣了?”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保持平靜。
“我什麼都沒做,隻是不想把自己的東西給別人。這也錯了嗎?”
林唯依怯生生地往前挪了半步,扯了扯媽媽的衣袖:
沈老師,別怪薇薇姐,是我不好,我不該來要資料的......”
“你別說話。”
媽媽把她輕輕拉到身後,然後她轉向我,深吸一口氣。
“行,你不想給資料,我不逼你。我去給她想辦法,總行了吧?”
她頓了頓,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
見我沒有回應,繼續說了下去,語氣變得鄭重。
“但有另一件事。唯依拿到冬令營名額,班裏有些同學......有些意見。”
“我想著,明天早自習,我們做個簡單的儀式。”
“你當著全班同學的麵,親手把這個冬令營的通知書發給唯依。這樣大家都能信服,也能體現出同學之間的友愛互助。”
我看著她,看著這個生我養我十七年的女人,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荒謬到,我竟然笑出了聲。
“你讓我......”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問。
“親手把我夢寐以求的機會,像頒獎一樣,送給她?”
“就為了讓大家服氣?為了讓你這個班主任的工作更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