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窗外的雨勢越來越猛,雷聲在天際翻滾。
這情景,和兩個月前浩浩出事那天一模一樣。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麵前擺著三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竟然是孫言發來的微信。
【老婆,我想通了,這些年確實虧欠你們母子。】
【我現在就去接浩浩放學,彌補之前的承諾。】
【你在家準備好晚飯,我們一家三口好好聚聚。】
看著這些文字,我隻覺得無比荒謬。
他去哪兒接?
幼兒園早就放假了,而且浩浩的名字早已從學籍裏注銷。
他甚至沒發現,浩浩已經兩個月沒跟他說過話了。
我握著手機,聽著窗外的雨聲,心裏一片死寂。
過了大約半小時,孫言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的語氣從輕快變得有些不耐煩。
“周梔,你在哪兒?我到幼兒園門口了,幼兒園怎麼大門鎖著?”
“保安也換了,說不認識什麼孫浩。”
“你是不是把孩子送去別的學校了?故意耍我是吧?”
聽著電話那邊傳來的雨刮器刷刷聲,我仿佛能看到他坐在豪車裏,誌得意滿又暴躁的樣子。
“孫言。”我平靜地開口,“你接不到他了。”
“你什麼意思?”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度,“你別跟我鬧了行不行?我都親自過來了,你還想怎麼樣?”
“以前我不接他,你天天跟我吵。現在我來了,又玩失蹤?”
我看著桌上的那套斷臂奧特曼。
“離婚協議在床頭,我走了。”
“周梔!你給我把話說清楚!孩子呢?”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將他的號碼拉進黑名單。
我拎起早已準備好的行李箱,走進了雨幕。
這棟住了五年的豪宅,在路燈下顯得猙獰可怖。
它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墓,埋葬了我所有的青春和浩浩的生命。
一輛黑色的轎車準時停在我麵前。
沈肆降下車窗,打量著淋成落水的我。
“這就舍得了?”
我拉開車門坐了上去,自始至終沒有回頭看一眼。
“沒什麼舍不得的。我要的東西呢?”
沈肆從副駕駛拿出一疊資料。
“這是孫言公司偷稅漏稅的原始憑證,還有他利用空殼公司洗錢的證據。”
“隻要這些東西遞上去,孫言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我翻看著那些文件,指尖微微顫抖。
“謝謝。”
與此同時,浩浩的班主任,李老師,走了出來。
李老師看到孫言,顯然愣了一下,隔著鐵門問道。
“孫先生?您怎麼來了?”
孫言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我是來接孫浩放學的。”
李老師站在雨裏,臉色慘白。
她看著孫言,眼神裏滿是震驚、疑惑。
“孫先生……”
李老師的聲音在雨聲中有些飄忽,“您……您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孫言吼道。
李老師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浩浩……兩個月前就出車禍去世了。”
轟隆——
孫言整個人瞬間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