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慈善晚宴在市中心最豪華的酒店舉行。
我沒有穿孫言準備的那套珠光寶氣的禮服。
我選了一身漆黑的長裙。
那是參加葬禮才會穿的顏色。
當我出現在晚宴大廳時,周圍的交談聲瞬間小了下去。
孫言正挽著許蔓在人群中談笑風生。
許蔓穿著一身火紅的露背裙,像一團妖冶的火。
看到我的一瞬間,孫言的笑容僵住了。
他快步走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周梔,你穿成這樣給誰看?”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警告。
“我說過,今天是很重要的場合,讓你穿漂亮點。”
我抬頭看著他,眼神空洞。
“今天是浩浩的‘喪期’,我不該穿黑嗎?”
孫言皺眉,顯然沒聽懂我在說什麼。
“什麼‘喪期’?亂七八糟。趕緊去換了。”
許蔓此時也湊了上來,她親昵地挽住孫言的另一隻胳膊。
“嫂子,這種場合穿黑色確實不太吉利呢。是不是家裏出什麼事了?”
她眨著無辜的大眼睛,語氣裏滿是偽善的關心。
我盯著她脖子上的項鏈。
那是一款定製的藍寶石項鏈。
曾經,我看中過這款設計,想留著等浩浩將來娶媳婦的時候送給兒媳。
“孫總。”助理走過來打斷了我們的僵持。
“遊樂場項目的轉讓協議已經準備好了。”
孫言點了點頭,轉頭對許蔓露出一個寵溺的笑。
“蔓蔓,之前答應送你的禮物。那處遊樂場以後就歸你管了。”
那是孫言曾經承諾建給浩浩的生日禮物。
浩浩等到死,都沒等到遊樂場動工。
現在,它成了他哄小三開心的工具。
我的心像被絞肉機反複碾壓。
“孫言,那是浩浩的禮物。”我顫聲提醒他。
孫言不耐煩地瞪了我一眼。
“浩浩還小,玩什麼遊樂場?以後等他長大了,我再給他建個更大的。”
“現在許蔓更需要一個練手的機會,你能不能懂事點?”
全場嘉賓都看著我們,竊竊私語。
有人在誇孫總大方,有人在議論正妻落魄。
我感覺到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許蔓眼底閃過一絲精光,突然腳下一崴。
她手中的紅酒杯“不小心”傾斜,滿滿一杯紅酒,盡數灑在了自己火紅的裙子上。
“啊——”
許蔓發出一聲尖叫,踉蹌著後退,跌進孫言懷裏。
“怎麼回事?”孫言猛地扶住許蔓,一臉緊張,“蔓蔓,有沒有傷到?”
許蔓紅著眼眶,委屈地縮在孫言懷裏。
“孫總,不怪嫂子……是我自己沒站穩,嫂子可能是不想喝我敬的酒,推了一下杯子……”
明明我連手都沒抬。
但在孫言眼裏,我已經成了那個心胸狹隘的惡毒女人。
他猛地轉過頭,眼神凶狠地瞪著我。
“周梔!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理喻了?”
“蔓蔓好心敬你酒,你居然動手?”
周圍的賓客指指點點。
“這就是孫太太?怎麼這麼沒教養?”
“聽說是個善妒的潑婦,果然是真的。”
我站在原地,紅酒順著裙擺滴落在地毯上,像極了浩浩流幹的血。
但我卻想笑。
這時,沈肆出現在我身後。
“需要幫忙嗎?孫夫人。”
沈肆是孫言在商場上最大的死對頭。
他遞給我一塊幹淨的手帕。
我接過手帕,擦了擦身上的紅酒。
“沈總,幫我一個忙。”
沈肆挑了挑眉,眼中露出一絲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