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周圍的目光像針一樣紮過來。

我聽見有人低聲笑著，隱約傳來“撿”“偷”這樣的字眼。

血一下子衝上頭頂，可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這些都是傅枕幫我準備的。

從前他說：“你別操心這些，打扮的事交給我。”

我以為那是他細心，是他愛我，甚至心疼他太破費，想幫他分擔。

他卻總是淡淡拒絕：“我衣服能穿就行，你不用管。”

原來不是不用管，是不能管。

傅枕皺了皺眉，聲音幹澀地插話：

“鄭好，別亂說，款式類似而已。”

鄭好撇撇嘴，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確實像嘛，開個玩笑而已，拉近一下關係呀～”

她手裏的包還舉著，傅枕接了過去，語氣裏帶著無奈的寵溺。

“就你好心，不喜歡就送人，什麼習慣。”

他轉頭看我，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

“你給，人家還不稀得要呢。”

鄭好立刻抿嘴笑，眼睛彎成月牙，朝我眨眨眼。

“對不起啊，周曦，我不是故意要給你我不要的東西的～”

我全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終於喊出聲。

“小鈺！”

試衣間的簾子唰地拉開，閨蜜探出頭。

“咋了？我還沒試完呢......”

話音頓住，她一眼掃清場麵，臉色瞬間冷下來。

她瞪了傅枕一眼，一句話沒說，把手裏的幾件衣服裙子往臂彎一搭，轉身就往收銀台走。

鄭好卻像早有準備，輕飄飄地跟過去。

她身後的幾個朋友也嘻嘻哈哈提著大包小包湧向櫃台。

鄭好伸手就把一堆購物袋往台麵一放，她的朋友也毫不客氣。

小鈺氣笑了，絲毫沒收斂。

“我們先來的，懂不懂先來後到？”

鄭好從傅枕的錢包裏抽出一張卡，輕輕放在台上。

“哎呀，別計較嘛，”

“今天我開心，我請了。”

她轉頭看向我，笑意盈盈。

“就當是......賠禮？”

那一瞬間，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小事。

我們三第一次出門吃飯，傅枕聽說小鈺沒付錢，竟認真地說。

“親兄弟明算賬，你得讓她A。”

那時我還替他解釋，說他隻是做人認真。

現在才明白，他不是認真，隻是對我的一切，都吝嗇。

小鈺拉過我冰涼的手，低聲說。

“我們走。”

我轉過身，跟著小鈺走出店門。

還沒從那場羞辱中抽離，就見傅枕從寵物寄存區牽著一隻哈士奇走了出來。

他彎腰摸了摸狗頭，語氣溫柔耐心。

“小祖宗，一下午沒見，想我了吧？”

等他直起身看見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露出一絲尷尬。

我的視線無法從那隻狗上移開。

我曾提過，共同養一隻寵物，作為我們之間深切的聯結。

他是怎麼回答的？

他嗤之以鼻，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養寵物？把一條狗當祖宗供著？”

“那些人有沒有想過自己爹媽有沒有被這麼伺候過？”

他語氣裏是清晰的不耐與鄙夷。

我訕訕地打消了念頭，還自我安慰是他責任感重，考慮現實。

鄭好順著我的目光，她笑得明媚。

“周曦，你喜歡狗呀？”

“說起來還要多謝你未婚夫每天來伺候我家的狗子。”

“我真的很不會養狗，他簡直是天才。”

還沒等她說完，那隻被稱作小祖宗的二哈突然猛地一竄。

哈士奇直直衝向我，腳踝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我倒抽一口冷氣，腳踝瞬間腫了起來。

“周曦！”閨蜜小鈺驚呼著蹲下來扶我。

然而，那邊響起的卻是鄭好帶著哭腔的驚呼。

“它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今天吃錯東西了？”

“傅枕，你快，快帶煤球去寵物醫院檢查一下！我擔心死了！”

傅枕目光落在我腫脹的腳踝上，隻猶豫了一瞬。

“能自己起來嗎？”

他問了一句，沒等我回答，已經彎腰抱起狗。

“你先陪她去診所看看，我帶煤球檢查完聯係你。”

我和小鈺，一個坐在地上疼得冷汗涔涔，一個氣得渾身發抖。

“傅枕我操你大爺！你他媽還是不是人！”

“你未婚妻腳崴了！是那隻畜生撞的！”

小鈺對著車尾燈破口大罵，氣得眼眶都紅了。

醫生處理扭傷時，小鈺的臉色一直鐵青著，緊緊攥著拳頭。

回到家，我心裏空蕩蕩的，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小鈺卻坐在電腦前，手指敲得劈啪作響。

“我忍不了了，這口惡氣不出，我得憋死。”

沒來得及阻止，她已經將我當了八年備胎的事匿名發網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