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音樂學院的畢業典禮上,前女友蘇晚死死地盯著我。
我們一句話都沒說。
我接過校長遞來的特殊貢獻獎杯時,她看到了我隻剩下四個手指的左手,聲音都在發抖。
“季言,你的手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大概怎麼也想不到,當年那個獲獎無數,被譽為音樂天才的係草。
現在連一首完整的曲子都彈不了了。
她旁邊的男人也走了過來,一臉不讚同。
“你提前出獄為什麼不告訴我們?一聲不吭躲在這裏算什麼?”
“你出獄那天,晚晚穿著你最喜歡的白裙子在監獄門口等了你整整一天。她為你付出了這麼多,你竟然讓她在所有人麵前丟臉!”
聽到這些話,我隻想笑。
她為我付出了這麼多?
要不是她,我不會被逼著整容,送給那個商界女魔頭當替身。
更不會被折斷手指,挑斷手筋,最後栽贓成殺人犯,在監獄裏待了整整五年。
......
蘇晚終於從我這張坑坑窪窪的醜臉上回過神來,語氣帶著怒氣。
“你就算心裏有氣,也不能不回家。”
“走,我們回家。”
她一把搶過我手裏的拐杖扔在地上,彎腰想來扶我。
我身體突然沒了支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斷腿的傷口本就因為最近的奔波紅腫不堪,現在這麼一摔,疼得我臉都白了。
蘇晚盯著我空蕩蕩的褲管,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的腿呢?”
就在這時,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牽著個五六歲的小男孩走了進來。
那張臉,曾經是我的。
我花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那是陸鳴。
蘇晚為了保護她的心上人,把我整容成了陸鳴的樣子,自然也讓陸鳴換上了我的臉。
他看了眼蘇晚,語氣溫柔。
“晚晚,為了找你,我快把整個南城翻過來了。”
小男孩掙脫他的手,撲進蘇晚懷裏。
“媽媽,我好想你。”
蘇晚熟練地抱起他,親了親他的額頭。
“媽媽也想樂樂了。”
我撐著地,冷冷地看著蘇晚。
“她找我那麼忙,還有空跟你生孩子?”
蘇晚的臉色瞬間僵硬。
我沒再看她,抓著旁邊的椅子扶手,想站起來。
她看到我動作艱難,放下孩子想過來幫我。
“我扶你。”
我用盡全身力氣推開她。
“滾。”
蘇晚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
我好不容易站穩,陸鳴抱著孩子走了過來。
“樂樂,快叫小舅舅。”
他又轉向我,笑得一臉和善。
“季言,別戴著口罩了,摘下來讓我們看看。”
沒等我反應,他一把扯掉了我的口罩。
我那張因為植皮手術而凹凸不平、疤痕交錯的臉,就這麼暴露在所有人麵前。
“啊......媽媽,怪物,我怕!”
小男孩嚇得躲進陸鳴懷裏,放聲大哭,吵著要回家。
我媽不知道從哪裏衝了出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還不快把你的醜臉遮上!”
我爸跟在後麵,從錢包裏抽出一疊錢,狠狠砸在我臉上。
“拿著去整容,別嚇壞我大孫子。”
“有家不回,跑來參加這種破比賽,你是存心想讓我們顧家被人戳脊梁骨嗎?”
嶄新的鈔票劃過我臉上的疤痕,帶起一絲血跡,然後紛紛揚揚地落在地上。
我攥緊了拳,指節泛白,幾乎控製不住心裏的殺意。
但我還是鬆開了拳頭,對著他們彎下腰,笑了。
“謝謝,你們可真是大善人。”
“你們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我爸聽出了我話裏的諷刺,又見我連聲“爸媽”都沒叫,氣得直罵我“不孝子”。
我媽拉著陸鳴,讓他抱著孩子趕緊走,臨走前丟下一句“你好自為之”。
我彎下腰,一點一點地把地上的錢撿起來。
蘇晚看不下去了,按住我的手。
“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我會嫁給你,照顧你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