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裏,那艘畫舫燈火通明,絲竹聲聲,笑語晏晏。
我衝過去,卻被梁婷的侍從攔住。
那侍從用一種曖昧的語氣說:“寧王妃,您來得不巧,殿下和我們小姐,正在船上......敘舊。”
我推開他,跳上畫舫。
李玉宣和梁婷果然在裏麵,對坐飲酒。
他看見我,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梁婷卻站了起來,擋在他身前,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有儀,你這是做什麼?禦前失儀,成何體統。”
我看著那張虛偽的臉,所有的理智都斷了線。
我衝上去,想要撕碎她。
可我還沒碰到她,就被李玉宣一把推開。
我的後腦,重重地撞在船舷的龍頭雕刻上。
那一瞬間,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
我隻聽見李玉宣冰冷的聲音。
“寧有儀,你瘋了嗎!禦前失儀,狀若瘋癲!”
“你若再如此,便不要怪本王廢了你這王妃!”
他沒有看我的傷勢,沒有問我疼不疼。
他隻覺得我讓他丟了臉。
從那以後,我的頭便落下了病根,時常劇痛,甚至會昏厥。
也是從那以後,我明白了,在他心裏,我所謂的“深情”和“在意”,不過是“善妒”和“無理取鬧”。
我們之間的裂痕,越來越大。
他為了“觸景生情”的梁婷,缺席了我們的重要日子。
他為了兒子受了點風寒的梁婷,徹夜不歸,全然不顧自己兒子阿蕭正高燒不退。
每一次,梁婷都會假惺惺地派人送來補品或歉禮,言語間滿是挑釁。
我的質問和爭吵,在李玉宣看來,都成了不可理喻。
最終,他拿著一紙和離書,扔在我麵前。
“寧有儀,我倦了。”
和離後,寧家很快被構陷奪爵,父親被活活氣死。
我帶著阿蕭,和這一身病痛,在京城最底層的泥沼裏,苦苦掙紮。
若不是為了阿蕭,我或許早就撐不下去了。
這些過往,這些苦難,構成了今日這個冷漠、順從的寧有儀。
那個深愛著李玉宣的寧有儀,早在那艘畫舫上,就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