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刷視頻時,我點進一個新人主播的遊戲直播間。
標題是:【從V1到V10要充多少錢?】
畫麵裏,男孩爽朗笑著展示遊戲賬號主頁:
“家人們看,我終於V10啦!耗時......三年零兩個月!”
彈幕有人起哄:“平均每個月至少得充四位數吧?少爺闊氣!”
男孩咧嘴笑,語氣隨意:
“沒有啦,是老板送的員工福利。”
彈幕還在滾動:
“哪有這麼好的福利?該不會是霸道女總裁愛上我吧?”
男孩笑著搖頭:
“老板和我綁了遊戲情侶嘛,我幫她打,她幫我充。”
他不小心點進那個情侶賬號的主頁,一瞬間巨大的荒謬感將我籠罩。
這個體貼入微的老板,原來是我的聯姻對象時瑤。
我盯著屏幕,八年執念,在這一刻悄然散去。
既然從未屬於我,那我以後也不要了。
......
直播間的人數越來越多,男主播的身份很快被扒了出來。
他叫蘇雲起,是時瑤公司的實習生。
緊接著,更多零碎的細節被拚湊起來。
有人貼出公司年會的照片。
時瑤在台上講話,蘇雲起在一旁仰頭看她,眼裏是藏不住的傾慕。
隨後,另一個討論帖冒了出來。
評論一條接一條:
“時總對他可不一般,聽說大學就認識了,畢業直接內推進的公司。”
“她好像有個聯姻對象,家裏安排的。”
“但她好像隻把那位當任務,心思全在這位蘇先生身上。”
“可不是嘛,老總陪實習生打遊戲,還綁情侶關係,不是真愛是什麼?”
那些字眼像細針,一根根紮進我眼裏。
我想起來,一年前,我遊戲癮上來了。
和她說:“時瑤,我們也綁個情侶賬號吧?以後一起玩,我輔助你。”
她當時正回郵件,聞聲抬起頭,眼神很深,我看不懂。
“海寧,你已經三十歲了,不是二十出頭的小夥子了。”
“有空多出去走走,或者看看書。打遊戲綁關係,太幼稚了。”
原來不是因為幼稚,隻是因為那個人不是我。
我攥著手機,指尖掐得發白,心口像被什麼堵住了,悶得發慌。
我確實是時瑤的聯姻對象。這場婚事是兩家人坐下來談妥的。
但很少有人知道,在家族安排之前,我就已經喜歡她很多年了。
所以當父母告訴我聯姻對象是她時,我幾乎沒有猶豫就點了頭。
那時候我相信,感情可以慢慢培養。
隻要我足夠好,足夠耐心,總有一天她會看向我。
現在我才明白,那不過是我一個人執迷不悟的幻想。
門口傳來響動。時瑤回來了。
她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沙發上,看了我一眼。
“今天加班太累了,你在幹什麼呢?”
我看著她和往常一樣平靜的臉:
“沒什麼,看了會遊戲直播。”
她沒有回應,走到洗手台邊洗手。
我還是忍不住:
“時瑤,我們綁個情侶號一起玩吧?”
她動作頓了一下,回過頭,眉頭皺起來。
“我不是跟你說了很幼稚嗎?”
我看著她,沒說話。
看到我安靜空洞的眼神,她似乎意識到有些不對。
“你要是真的想玩,就找你朋友陪你......”
我打斷她,“那你為什麼願意和別人綁?”
她怔了怔,臉色很快沉下去,又變回那副疏離的樣子。
“他就是個小男生,不一樣。”
“傅海寧,我說過,聯姻是家裏的決定,我接受了。”
“但我的工作,我的社交,你別插手。”
我沒再接話,低下頭。
她等了幾秒,見我不聲不響,那點所剩無幾的耐心也耗盡了。
“我去洗澡了。”
浴室門關上,水聲嘩啦啦響起。
幾乎是同時,她擱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一條微信浮出來,備注是“雲起”。
【師父,你到家沒?我下播啦,今晚謝謝你送的大火箭~】
後麵跟了個俏皮的小表情。
我盯著那行字,視線忽然就模糊了。
幸好浴室的水聲蓋過這一切。
我吸了吸鼻子,拿起自己的手機。
選了去倫敦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