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回到家收拾行李。

東西不多，大多是這幾年來陸陸續續添置的。

客廳裏還擺著那張巨大的訂婚照。

照片裏我倚在他身旁笑得燦爛，他卻沒什麼表情，隻像在配合演出。、

如今看來，處處都是端倪。

拉上最後一個行李箱時，門開了。

時竟軒走進來，身後跟著蘇挽星。

看見堆滿客廳的箱子，他眉頭一皺：

“你這是幹什麼？”

“收拾東西。”我沒抬眼。

他臉色沉了沉，想要說些什麼，卻被蘇挽星打斷：

“嫂子，你和師父結婚，我......我會祝福你們的。”

她頓了頓，睫毛垂下，

“隻是......我有個小小的願望。”

“我......我從小就夢想能穿一次婚紗，和愛的人拍一套真正的婚紗照。”

“我知道這想法很傻，以後也不可能了......你能成全我嗎？”

時竟軒將她攬進懷裏，看向我時，語氣不容反駁：

“阮知樂，你都聽見了。”

“我給你時太太的身份，挽星這點心願，你得成全。”

我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好。”

他愣了愣，似乎沒料到這麼順利，又冷聲補了一句：

“你別想著又到我爸媽那去搬弄是非。”

“挽星已經夠委屈了，你大度一點，才能配得起你時太太的身份。”

我平靜點頭：“當然。”

蘇挽星目光落在我指間的訂婚戒指上，輕聲問：

“嫂子，那你手裏的戒指能不能借我戴一下？”

“你放心，等拍完婚紗照，我就馬上還給你......連同師父一起......”

我利落地摘下手中的戒指，遞給她。

蘇挽星伸手，卻突然“哎呀”一聲，腳下像是絆到了什麼，整個人直直朝我撞來！

我的後腰磕在茶幾邊緣，小腹隨之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

我倒抽一口冷氣，瞬間蜷縮起來。

時竟軒皺緊眉頭，走向一旁倒在沙發上的蘇挽星。

他眉頭緊鎖，聲音壓著火：“她推你了？”

蘇挽星抓著他的手臂，眼淚直掉，搖頭哽咽：

“沒有......嫂子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沒站穩......”

時竟軒猛地抬頭，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向我。

“阮知樂！我沒想到，你心腸這麼毒！就因為她要拍婚紗照？你就下這種手？！”

小腹疼得我眼前發黑，說不出話。

他抱著抽泣的蘇挽星，走到門口。

想起剛剛看到我身下流出的血液，腳步停住，卻沒回頭。

門重重關上。

我緩了很久，才慢慢拿出手機，預約了醫院。

手術室很冷。麻藥起作用前，醫生最後確認：

“阮小姐，您確定嗎？”

“確定。”我的聲音很平靜。

再醒來時，腹部空蕩蕩的。

從醫院出來，天是灰的。我沒回家，直接去了機場。

起飛前，手機震了。時竟軒發來短信：

【照片拍完了，挽星很高興。下周三下午三點，我去接你試婚紗。】

【媽之前說過婚後早點要孩子，你記得提前調理。】

我拔出電話卡，折成兩半，丟進垃圾桶。

周三下午，他推開公寓的門。

客廳空蕩，行李箱不見了。他嗤笑一聲：“演上癮了？”

茶幾上有一張紙，他隨手拿起，目光掃過——人工流產術。

他漫不經心的表情瞬間凍結。

他掏出手機瘋狂撥打，全是關機。

又打給他母親，語氣急躁：

“媽，阮知樂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一聲歎息：

“竟軒，你不知道嗎？她今早......已經出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