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醫院的消毒水味讓我有些反胃。

顧言舟全程黑著臉，掛號，繳費，一氣嗬成。

他把我扔在婦產科門口，自己站在走廊盡頭抽煙。

背影蕭瑟又暴躁。

我看著手裏的掛號單，心裏五味雜陳。

林珊珊的離間計，成功了。

她利用了我們冷戰期的信任危機，精準打擊。

「江萊，進來。」

護士在叫我的名字。

我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一係列檢查做完，我坐在醫生對麵等結果。

顧言舟不知何時走了進來，站在我身後。

氣場壓抑。

老醫生推了推眼鏡，看著手裏的報告單，眉頭緊鎖。

「小姑娘，你這驗孕棒是什麼時候測的？」

我愣了一下。

「就今天早上。」

醫生把報告單往桌上一拍。

「胡鬧！」

「HCG值這麼低，孕酮也正常，你哪裏懷孕了？」

如同晴天霹靂。

我整個人傻在原地。

「沒......沒懷孕？」

「可是驗孕棒明明是兩條杠......」

醫生翻了個白眼。

「驗孕棒也有過期或者假陽性的時候。」

「你這是內分泌失調引起的假性懷孕症狀，加上卵巢有個小囊腫，導致的激素波動。」

「回去吃點藥調理一下就行了，年紀輕輕的，別整天疑神疑鬼。」

沒懷孕。

那根引發了全校風暴，讓林珊珊醜態百出，讓顧言舟暴跳如雷的驗孕棒。

是個烏龍。

我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身後的顧言舟突然動了。

他一把搶過醫生手裏的報告單，反反複複看了三遍。

原本緊繃的肩膀，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隨後，是一聲長長的，如釋重負的歎息。

「沒懷......」

他喃喃自語，聲音裏竟然帶著一絲顫抖。

不是別人的種。

也沒有綠帽子。

我轉頭看他，正好撞進他那雙發紅的眼睛裏。

「江萊，你嚇死老子了。」

他伸手想抱我，卻又顧忌著這是醫院。

我卻沒動。

腦海裏突然閃過林珊珊那張貪婪的臉。

「借你的尿用用。」

「我要是拿著這個去找他，他會不會娶我？」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我腦海裏炸開。

林珊珊想要我的尿，去騙顧家她懷孕了。

她以為我懷孕了。

我也以為我懷孕了。

但現在，隻有我知道，那杯尿，是「未懷孕」的。

如果我把這杯「假孕」的尿給她......

她拿著去顧家邀功，去逼宮。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驗出一張「未懷孕」的單子。

那場麵。

光是想想，我就覺得熱血沸騰。

我看著顧言舟，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

「顧言舟，想不想看場戲？」

「什麼？」

「一場......關門打狗的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