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帶囡囡走。”

顧西辭明顯鬆了口氣，眼中的緊繃稍稍舒緩。

“機票我改簽明天最早一班。”

他立刻恢複了一貫的利落作風：“我會讓助理安排好酒店和行程，你們什麼都不用管。”

“不用了。”

葉曼打斷他，“我自己安排。”

她轉身走向臥室，腳步穩得沒有一絲踉蹌。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來，卻沒有回頭。

“顧西辭。”

“祝你婚禮順利。”

門輕輕合上。

顧西辭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心裏忽然掠過一絲莫名的空蕩。

他皺了皺眉，將這異樣的情緒壓下。

手機響起，是許見微發來的消息，問他婚紗的腰身要不要再收一點。

他低頭打字，眉眼不自覺地溫柔下來。

“你喜歡就好。”

......

葉曼帶著囡囡來到機場。離登機還有四十分鐘，囡囡依偎在她懷裏，小聲問：

“媽媽，我們去的地方有遊樂場嗎？”

“有的。”

葉曼摸著女兒的頭發，“還有很多很多花。”

手機響了。

是許見微。

葉曼接起來，那頭傳來慌亂的聲音：

“曼曼...有人跟蹤我。”

“從昨天開始，一直有輛車跟著，現在我在婚紗店，不敢出去......”

“報警了嗎？”

“西辭電話打不通。”

許見微的聲音帶著哭腔，“曼曼，我害怕......”

葉曼看著懷裏懵懂的女兒，又看了眼登機口的顯示屏。

“你先報警，在原地等警察。”

她最終說，“我安頓好囡囡就過去。”

掛了電話，她蹲下身：

“囡囡，媽媽的朋友遇到一點麻煩，需要媽媽去幫忙。你先跟保姆阿姨回家，好嗎？”

囡囡懂事地點點頭：“媽媽要小心。”

送走女兒，葉曼直奔警局。

剛進大廳，就看見顧西辭從另一個方向匆匆趕來。

兩人迎麵撞上，俱是一愣。

顧西辭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葉曼衝他點了點頭，就要往裏走，卻被顧西辭一把拉住手腕。

“葉曼。”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還想做什麼？”

“微微在裏麵，我要去——”

“別裝了。”

顧西辭打斷她，目光銳利如刀：

“跟蹤微微的人，也是你安排的吧？”

葉曼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不甘心是吧？”

顧西辭扯了扯嘴角，眼神裏滿是譏誚：

“葉曼，你愛我愛了這麼多年，真的甘心就這麼離開？”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紮進葉曼的心口。

她忽然覺得很可笑。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知道她愛他，知道她不情願，知道她有多痛。

“讓開。”

葉曼的聲音很平靜，“微微在等我。”

“你最好現在就走。”

顧西辭鬆開手，語氣裏帶著警告，“別逼我。”

“西辭！”

許見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快步走過來，眼神在兩人之間逡巡，最後停在顧西辭拉住葉曼的手上。

“微微，你沒事吧？”

葉曼想上前，卻被許見微不動聲色地隔開了。

“我沒事。”

許見微挽住顧西辭的手臂，笑著對葉曼說：

“多虧西辭及時趕到。”

“曼曼，謝謝你啊，不過這裏有西辭陪著我就行了。”

她強調般地說：“他是我未婚夫嘛，保護我是應該的。”

葉曼的心像是被針狠狠刺了一下。

她看著許見微緊挽顧西辭的手，

看著顧西辭自然而然地摟住她的肩，忽然覺得自己站在這裏很多餘。

“那我先走了。”

葉曼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微微，注意安全。”

“嗯，路上小心。”許見微的笑容依舊燦爛，卻少了幾分往日的親昵。

走出警局時，葉曼回頭看了一眼。

許見微正仰頭和顧西辭說著什麼，顧西辭微微低頭，側臉溫柔。

那畫麵美好得像一幅畫，而她，始終是畫外人。

兩天後，許見微主動聯係了葉曼。

“曼曼，我們聊一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