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這一巴掌確實很用力，傅遲斂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五指印。

宋微雲心疼地上前查看，卻被他不著痕跡地擋開。

他摸了摸有些紅腫的地方，額角青筋暴起，卻反而輕笑了出來。

“程兮，你敢得很！我倒要看看我們誰笑到最後。”

傅遲斂沒再有任何動作，拂袖離去。

程兮看著他的背影在轉角消失，整個人瞬間垮了下來，好在身邊的丫鬟扶住了她。

冬至過去沒幾天，天氣反常地暖了起來。

程兮心中總是惴惴不安，果然第二日皇後宮中的邀帖就送到了她手中。

她還沒有說什麼，太子就要拒了邀請：

“不日就是你的臨盆之期，這種時候應當小心小心再小心，怎可去馬球場？

遲斂未免也太胡鬧了，居然求著皇後辦了這場馬球會。”

程兮手中捏著那份請帖，說話的聲音都低了幾分：

“殿下不必動怒，本來就是衝著我來了的，我去便是。

明槍易躲，想來去的應該不少權貴，應該不會出什麼事，我自己也會多加小心的。”

確實和程兮想的一樣，馬球會上不少人。

最顯眼的還是傅遲斂，他一身月牙色的長衫騎在馬上，引了不少矚目。

連帶著被他擁在懷中的宋微雲也惹了不少嫉恨。

程兮就坐在位置上，刻意移開的目光卻還是落回傅遲斂身上。

陽光下的傅遲斂讓她仿佛又看見了年少時的他。

那時候她站在城門前等著出征歸來的傅遲斂，他總是策馬朝著她奔來。

想起往事，程兮的心情肉眼可見得低落了下來。

她起身離開了席位，正想著出去走走散散心，宋微雲就騎著馬追了上來。

“夫人，你這是要去哪？你不看我和大人一起打馬球麼？”

“不了。”

程兮不想和她再糾纏下去，草草敷衍了兩句就要離開。

卻沒想到宋微雲直接騎著馬擋住了她的去路。

“夫人，我還不太會騎馬，聽大人說夫人馬術一絕，不如教教我吧？

馬鞭是不是該這樣抽？”

宋微雲一記鞭子就要抽在程兮身上，好在程兮眼疾手快直接握住了馬鞭。

她手腕輕輕一使力，就從宋微雲手裏奪走了馬鞭：

“一個戲子，要是閑著沒事就去唱戲，少拿你那些小聰明來招惹我。”

宋微雲氣得咬牙切齒，泄憤地捶了一下馬背。

卻沒想到馬兒受到了驚嚇，高高揚起的前蹄逼得程兮腳下趔趄，連連後退。

眼看著馬蹄就要踩上她的肚子，傅遲斂突然躍上了馬背，調整了方向。

程兮倚靠著婢女才站穩，驚魂未定地看著傅遲斂。

她實在是不敢想剛剛那一腳要是下來，可能就一屍兩命了。

可傅遲斂一眼都未瞧她，隻顧著宋微雲。

“大人，我隻是想和姐姐說說話，沒想到姐姐嫌我煩，直接拿鞭子抽了我的馬。”

傅遲斂回頭看著程兮，目光在看見她手上的鞭子時又冷了幾分。

“我原以為你雖然是程家人，但至少本性還是純良的，是我看走了眼。

沒想到你現在這麼惡毒，留你一命是我太仁慈了。”

程兮鼻腔一酸，極力忍耐眼眶也還是泛起了一層淚花。

這一番話真是把她裏裏外外傷得體無完膚。

她微微張嘴調整著呼吸，原先想要辯駁的話也變了味道：

“孰是孰非，孰黑孰白，你這種眼盲心瞎的人當然分不清。

我程家再不濟，也不需要你這種劊子手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