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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我的病秧子夫君，我跪在佛前誠心祈求十年。

典當我的三世功德，換取蕭策官途順遂，身體康健。

從功德圓滿的衝喜神女，到渾身潰爛的掃把星，隻用了短短數載。

好在他成為名滿京城狀元郎後，也依舊對我關愛如初。

我以為自己覓得良人，所求皆如願。

直至瓊林宴上，同僚讚譽他家庭美滿。

他卻對著安寧公主，滿眼愛慕：

“不過是家中長輩迷信，娶了個鄉野村婦罷了。”

“我的功名，是我十年寒窗，有幸得安寧公主賞識得來的。”

我笑著把桂花糕吃完，沉聲道：“你說得對，我這村婦，配不上你這狀元郎。”

你的功名，我不要，我的功德，還給我。

......

全侯府得知夫君高中狀元的第三天，終於把他盼回家。

我一把從下人手上搶過茶水，就想請夫君喝狀元茶。

蕭策卻指揮著下人搬運一箱箱珍貴擺件，轉頭對我厲聲道：

“安寧公主今日要來，這可是天大的榮耀！你可別在公主麵前丟了狀元侯府的臉。”

我聞言，指尖一顫，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燙起一個水泡。

我剛準備開口，安寧公主的車駕在一眾簇擁下抵達，蕭策笑容滿麵快步迎了上去。

宴席之上，我卻被安排在最末的角落，做著給大家端茶倒水的活計。

蕭策的同僚好友舉杯，高聲笑道：

“蕭兄真是好福氣，不僅高中狀元，家中還有這般賢妻，真是羨煞我等！”

我下意識挺直脊背。

卻聽見蕭策對著安寧公主的方向，發出一聲嗤笑。

“娶她，不過是我蕭家為積陰德，做的一樁善事罷了。”

安寧公主掩唇，嬌嗔地瞥了蕭策一眼：“狀元郎真是心善。”

恰逢一陣穿堂風吹過，公主攏了攏衣袖。

蕭策見狀，立即解下聖上親賜的雪狐裘，披在了安寧公主身上溫柔道：

“公主金枝玉葉，莫要凍著。”

那件雪白的狐裘，我纏他多少次連摸都不讓我摸。

現在，它卻裹著另一個女人。

安寧公主笑得越發燦爛，她忽然看向我，滿眼戲謔：

“聽聞狀元郎這首名動京城的《登科賦》靈感乍現，不如今日再為本宮賦詩一首，如何？”

滿座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蕭策。

他含笑起身，略一沉吟，便高聲吟誦起來。

“蕭韻聲徹五雲摟，策馬春風過禦溝......”

可我臉上的血色，卻在一瞬間褪盡。

因為那首詩，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是我寫的。

是我在他屢試不第、心灰意冷時，熬了整夜為他寫下，鼓勵他振作的。

他當時抱著我，哽咽道：“念念，此詩隻為你我而作，是我倆的秘密。”

詩畢，公主更是巧笑倩兮，目光輕飄飄地落在我身上：

“狀元夫人出身寒微，想必是聽不懂這些詩詞風雅的吧？”

我攥緊了拳，咬緊下唇。

蕭策聞言，竟朗聲大笑：

“公主說的是，她渾身潰爛，自顧不暇，哪裏懂得什麼詩詞歌賦？”

我強忍著心口的劇痛，摸了摸臉上的麵紗。

蕭策舉杯，目光掠過我，徑直望向公主，聲音響徹全場：

“蕭策今日榮光皆公主殿下所賜！生死榮辱，願為殿下鞍前馬後！”

全場恭維公主，唯有我低頭，看著手中的桂花糕。

這曾是他為了我，跑遍全城尋來方子，學了上百次才做出的味道。

如今，隻覺滿口苦澀，令人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