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仿佛是第一天的發瘋有了神效,第二天他們明顯怵了我。
以往天不亮就喊我起床幹活、催我做飯,今天卻全程沒敢叫我,甚至自己動手做了晚飯。
我窩在雜物間裏,把他們的小心翼翼全看在眼裏。
而借著這難得得閑的功夫,我在雜物間裏,翻出了一個日記本。
飯點到,媽媽甚至在客廳說了一句:“吃飯了”,語氣難得客氣。
我慢悠悠地走出雜物間,徑直走向餐桌。
桌上擺著三菜一湯,全是姐姐愛吃的,整整齊齊地擺在她麵前。
而我的位置前,隻孤零零放著一個空碗,旁邊擺著一碟吃剩的鹹菜和半碗涼透的粥。
這是他們十幾年來的習慣,把最好的留給姐姐,把剩菜理所當然地推給我。
我沒說話,粗魯地拉開餐椅坐下,無視他們的目光。
爸爸皺著眉,假裝咳嗽了一聲,試圖維持家長的威嚴:“坐就坐好,規矩點。”
我沒理他,也沒碰麵前的剩菜,而是直接伸手把那些剩菜往姐姐那邊一推。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我又端起裝滿紅燒肉的盤子,穩穩放在自己麵前。
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姐姐愣了兩秒,隨即眼眶一紅,委屈地看向爸媽:“爸、媽......她搶我的菜......”
這十幾年來,在她眼裏,我吃她的剩飯剩菜是天經地義的。
媽媽見狀,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指責:
“你這孩子怎麼回事?那是給你姐留的!你吃你自己的就行......”
看著他們眼底的錯愕和指責,我腦海裏猛地閃過了許多畫麵。
每年姐姐過生日,爸媽都會買大蛋糕為她慶生,這也是我一年裏少有的能吃點好吃的日子。
他們圍坐在餐桌旁有說有笑,卻以我煞氣重、會影響姐姐生日福氣為由,把我趕到了廚房。
我捧著他們隨手丟給我的、姐姐不愛吃的蛋糕邊,像寶物似的小心翼翼地啃著。
還把蛋糕底部沾著的一點奶油,珍惜地用舌頭舔舐幹淨。
那點甜,是我灰暗日子裏少有的滋味。
可緊接著,我依舊回到頓頓吃剩飯的生活。
甚至一次我發燒到四十度,想喝口熱水,媽媽卻把我推到一邊,說我“裝病博同情”。
轉頭就給姐姐買了熱乎乎的奶茶和漢堡,讓我站在一旁看著她吃。
那些年,這樣的日子數不勝數,我像條沒人要的狗,在這個家裏苟延殘喘。
他們的溫柔和優待,從來都跟我無關。
我好像很久很久,都沒有吃到過熱乎的東西了......
“我自己的?”
我冷笑一聲放下筷子,指著麵前那些涼粥鹹菜,聲音陡然提高:
“我自己的就是你們吃剩的豬食?過去十幾年,我頓頓撿你們的殘羹冷炙,現在我就想吃口熱乎肉,在你們眼裏就成了搶?”
爸爸拍了下桌子,怒聲道:“放肆!怎麼跟你媽媽說話呢?媛媛是你姐,讓著她是應該的!”
“應該的?”我猛地站起身,看著他們虛偽又憤怒的臉,終於忍無可忍。
沒等他們再開口,我直接伸手抓住餐桌邊緣,狠狠一掀。
“嘩啦”一聲,桌上的飯菜、碗筷全摔在了地上,湯汁濺了爸媽和姐姐一身。
我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們,眼神裏的狠勁比昨天更甚。
“從今天起,沒有什麼應該不應該!我吃什麼、要什麼,全憑我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