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刺耳鈴聲驟然響起,像催命似的響個不停。
來電顯示那一欄明晃晃一個“言”字。
謝淮安攥緊手機,定定地看著我。
許久,才垂下眼說,“你懷孕了,不要總說氣話,對寶寶不好。”
“放心,我不會做越界的事。”
病房門悶悶地響,昏暗的房間裏隻剩下我一個人。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短信。
【正主回來了,就別再鳩占鵲巢。】
我木然點開鏈接。
是一個記錄謝淮安和林薇言過去的情侶賬號。
林薇言參加校園歌手大賽。
謝淮安穿著超大號熊貓玩偶服,舉著招搖的LED燈牌,在台下大聲呼喊。
她隨口說想看日出。
他淩晨2點開車三小時帶她爬上山頂,一起布置帳篷掛上星星燈。
談戀愛時。
謝淮安從來不會陪我一時衝動,不肯去做那些他認為幼稚的事。
可他成熟穩重,總給我滿滿的安全感。
所以有時候偶爾有些冷漠,我也隻覺得是個性如此,並不在意。
原來不是性格使然。
而是他所有的悸動,所有的轟轟烈烈都給了另一個女人。
而我,僅僅隻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我自虐般看了一夜。
昏昏沉沉流了一夜的淚。
頭疼欲裂醒來時,護士正在幫我量體溫,她嗔怪地看了我一眼。
“怎麼懷孕了還那麼不注意。”
“吹了一晚上涼風,半夜發起高燒,下身還落紅了。”
“幸好我來查房,誒對了,你男朋友呢,今天他還得抽血。”
我呼吸一滯。
雙手覆上平坦的小腹。
可是寶寶,謝淮安已經有了那對母子,再也顧不上我們了。
“打掉吧。”
許是哭腔沒壓住,護士嚇了一跳。
她神色複雜。
“青梔,你們.......吵架了?”
“千萬不要這樣賭氣。”
“你不知道,好幾次我來查房,你男朋友傷口疼得睡不著也不敢動,就怕吵醒你。”
“他一整晚看著你發呆,時不時幫你掖好踢掉的被子。”
“說白手起家那五年你陪他吃了很多苦,身子都熬壞了。”
每到深秋,我稍不注意就會引發很嚴重的感冒。
這三年快換季的時候,謝淮安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每天盯著天氣預報提醒我帶傘,或者抓我去健身房,各種防患於未然。
我笑他緊張過度,他便會從背後攬住我的腰,頭埋在我頸窩裏,悶悶地說。
“我不想你生病,感冒也不行。”
可是今晚,他都沒察覺到我光腳站在冰涼的瓷磚上。
護士遞過來一杯溫水。
笑著打趣。
“有時候他還會輕輕揉著你肚子,念叨著寶寶、寶寶,我是爸爸。”
“還說真希望第一胎是個女兒。”
我垂眼聽著。
手不自覺地顫抖。
猶豫之間,謝淮安的電話打了進來。
電話那頭他語氣很焦急。
“青梔,湖濱那套房子的密碼怎麼改了?”
“微言帶著孩子一時找不到好的地方落腳,讓她們母子先住下。”
“你再買些小男孩喜歡的玩具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