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薇言。
謝淮安的設計公司就叫安言。
注冊公司那會,和別人重名了。
他幾乎花光我們所有積蓄,高價收購那家賣冷凍丸子的公司。
把那家公司名字改了,再注冊安言設計。
我不理解他的偏執,卻心甘情願跟著連房租都掏不起的謝淮安。
搬出大平層住進連陽光都沒有的地下室,吃了整整一個冬天的丸子火鍋。
熱氣繚繞中,他紅著眼說,對不起。
一直以為是他愧疚我陪著吃苦。
原來是愧疚,我滿腔真心,在他心裏連林薇言的名字都比不上。
眼淚順著眼角沒入無邊黑暗。
“淮安,我真的不想來打擾你,但我實在沒辦法了。”
晚風裹著林薇言細細碎碎的哭聲隱約落入我耳中。
她說,當年是被父親逼著離開謝淮安。
說她母親病重需要很多錢。
說她老公破產、家暴、生生扒掉她一層皮才肯離婚。
說她一個人帶著年幼的兒子無處可去。
我靜靜聽著謝淮安如哄孩童一樣輕聲細語,心如刀割。
他轉過身,驟然對上我猩紅的眸子。
指尖香煙一明一滅。
沒有驚慌失措地撒謊遮掩。
沒有焦急萬分地道歉解釋。
隻是撚滅煙頭,拿起外套,麵色沉穩。
“既然都聽見了,那你應該能理解我去幫她。”
我掐緊掌心。
“不準去。”
他焦躁不安,手輕輕攬過我的肩,想要把我擁在懷裏。
我一巴掌拍他手上。
倔強地看著他,想要一個答案。
謝淮安歎了口氣。
“青梔,現在的林薇言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個普通朋友。”
“換做身邊任何人遇到這種事,我能幫都會幫。”
“別多想。”
多可笑。
一個普通朋友能讓他在民政局門口調頭。
讓開車十年沒有一次違章記錄的人,連方向盤都握不穩釀成車禍。
明明給過他一次機會。
為什麼最後還是讓我失望。
我瘋了一樣地質問他。
謝淮安沉默很久。
“青梔,這些年你已經搶走她很多,為什麼不能大度一點。”
他平靜地看著我發瘋,然後說。
“你隨隨便便買一個包都夠她們母子好幾年生活費。”
“她日子這樣難,我真沒辦法坐視不理。”
“你就讓我去彌補她一點,行嗎?”
心臟生生被撕裂一道口子。
呼呼往裏灌著涼風。
當年謝淮安事業剛起步就得罪大客戶。
是我舔著臉去巴結客戶妻子,跟在後麵提鞋拎包,他才有第二次機會。
後來他資金鏈斷裂。
也是我咬牙忍受那些難纏客戶的汙言穢語,求他們結清尾款。
到最後,他卻說是我現在擁有的一切,是搶了林微言的。
想說的太多。
委屈太多。
我一開口眼淚就往下掉。
見我哭,謝淮安往外走的腳步頓住。
我以為他會愧疚不安,像往常一樣來抱我,再不濟至少也會哄我。
可他隻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
“你哭完了,多喝點熱水,我走了。”
忽地。
我生出幾分荒謬。
這一瞬間,我好像不認識他了。
隻是麻木地,本能地拽住他衣角,啞著嗓子說。
“謝淮安,你敢走出這個門,我們就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