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六歲那年,為了把顧承從失控的車輪前推開,我的世界陷入了永夜。
醫生說,視神經受損,複明的希望渺茫。
我陷入恐慌的深淵,是顧承緊緊握著我的手。
他用愧疚卻堅定的聲音告訴我:
“阮阮,別怕。以後我就是你的眼睛,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這句話,成為了我黑暗裏唯一的慰藉。
整整十年,三千多個日夜,他的確做到了承諾說的那般無微不至。
終是上天垂憐,一次意外讓我重見光明。
可當我,終於能看清守在我病床前,這個麵容憔悴,眼底布滿血絲的男人時,
卻發現——他根本不是我印象中的顧承。
......
“阮阮,你終於醒了!”
我緩緩睜開眼,原本昏暗的世界變得明亮起來。
我能…看見了!
巨大的狂喜瞬間淹沒了我,我第一個念頭就是想告訴顧承。
“顧承,顧承,我能看......”
“我在這,阮阮別怕!”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焦急的應答聲傳來,一張陌生的臉猛地湊近。
男人焦灼的眼底湧上驚喜。
他胡茬淩亂,眼眶烏青,布滿血絲的眼睛擔憂的鎖住我。
可我隻感覺喉嚨幹澀,發不出聲音,隻能怔怔地看著他。
這不是我認識的顧承。
他見我不出聲,趕緊叫來醫生檢查。
“隻是輕微碰撞,休息兩天就行了,照顧好她。”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承…”我試探著喊他。
“我在。”
他送走醫生,又慌忙來到病床前。
是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氣息,還有他跟醫生熟稔的交談。
都說明他就是顧承。
顧承…該是什麼樣子?
記憶深處屬於少年的那張臉雖早已模糊,可我能確信眼前的人不是他。
那他又是誰?
為什麼要冒充顧承?
恐慌細密的爬上背脊,我下意識地想蜷縮,卻被他溫熱的手掌握住手腕。
他的動作很熟練,仿佛早已做過千百遍。
“阮阮,還好這次沒事,都說了家裏的事不用你管,真是嚇死我了。”
我點點頭,沒有多說。
也不敢告訴他實情。
我必須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借口說想曬曬太陽,出了病房。
站在窗邊,我能清晰的看清藍天,白雲,還有樓下花園裏盛放的玫瑰。
可複明的驚喜漸漸被衝淡。
我很想問他到底是誰,真正的顧承到底在哪?
神色恍惚間,我竟走到了vip病房區域。
剛想離開,一個熟悉的名字讓我的腳步瞬間被定在原地。
“顧承,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真打算這樣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