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愣住了。

認錯人？這怎麼可能？

我穿進這本書裏已經十年，劇情脈絡和人物關係早已爛熟於心。

沈嬌就是那個在街角渾身是傷的小可憐，也是未來權傾後宮的貴妃女主。

我怎麼可能認錯？

我聲音都在顫抖。

“皇上，臣妾絕不可能認錯，貴妃娘娘她就是當年的嬌嬌。”

李慕蘇越逼越近。

“倘若她真是嬌嬌，為何你所言之事，她一點都不記得呢？”

他慢慢蹲下身，和我平視。

那張稀世珍寶般的俊美臉龐上，是我從未見過的懇切。

“阿枝，看著我。”

“這張臉，你真的想不起來了嗎？”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我瞪大了眼睛。

看著李慕蘇，又看看旁邊臉色鐵青的沈嬌，大腦一片空白。

皇上？李慕蘇？

是那個我撿回來的小可憐“嬌嬌”？

這太荒謬了！

他明明是男主啊！

可此刻，無數被我忽略的細枝末節再度闖入腦海。

李慕蘇手心不偏不倚的那顆紅痣，李慕蘇反常的行為，李慕蘇望向我時期待又遺憾的眸色......

“你、你......”

我敬稱都忘了說，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這張臉。

是了，李慕蘇長了張十分好看的臉。

好看到再小十歲，套上襦裙完全能夠雌雄莫辨的地步。

可現實太過割裂，我還是忍不住問。

“可是你明明是皇子，怎麼會流落宮外，還被我......”

還被我當成小女孩撿了回去？

後麵這句話我沒問出口。

因為李慕蘇此刻的容貌氣度，與“嬌嬌”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截然不同。

李慕蘇抬手，替我擦淨臉上的血跡。

“我幼時體弱，那段時間朝局動蕩，無數皇子死於皇位算計，我隻能出宮躲避。”

“隻是隨行人員中混進心懷叵測之人，將我棄於街市。”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我熟悉的笑意。

“是你，阿枝，你救了我，給了我一個安身之所。”

“你給我講宮牆外的趣事，為我縫製水色的衣裳，你說水色幹淨，像天空，能讓人忘記煩惱。”

“你還給我取了名字，說希望我以後能被人嬌寵著，不再受苦。”

那些我隻對嬌嬌說過的話，做過的事，被李慕蘇一字不差地描述了出來。

甚至有些我都模糊了的記憶，他記得比我還清楚。

李慕蘇取出那枚斷玉。

“阿枝，這玉髓是我母後留給我的信物，一半在我這裏，另一半你一直留著，對嗎？”

我下意識摸向袖袋。

那半截溫潤的玉髓，仿佛帶著灼人的溫度。

我顫抖著把它拿出來，和李慕蘇手中的斷玉放在一起。

嚴絲合縫。

斷裂的紋路完美地銜接在一起，合成一枚完整的雲紋。

我怔怔看著，幾乎快不能思考了。

原來，我從一開始就找錯了。

我下意識看了一眼沈嬌。

她嘴唇緊抿，顯然也意識到了情況不利。

於是下床抱起那個死嬰，淒厲道。

“皇上，就算當年是容妃救了年幼的您，可她現在謀害皇嗣是真，您要替妾身行公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