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都安靜了。
緊接著,沈嬌的聲音響徹大殿。
“什麼?!”
我眼前更黑了。
要知道,盛寵如沈嬌,在進宮時也隻是被封了個常在。
我這個貴人的等級,已經穩穩壓了當初的她一頭。
我腿腳有些發軟。
“皇上,此等殊榮,妾實在是受不起......”
我可不想那麼早死!
李慕蘇盯著我,手裏還把玩著那節斷玉。
良久,似乎是見我沒別的話可說了,他才有些失望地移開了視線。
對著侍從道。
“朕心意已決,帶陳貴人下去吧。”
一直到離開金鑾殿,我還能聽見沈嬌的抗議。
回到月華殿,我立刻開始翻箱倒櫃。
進宮之前我就預判過沈嬌可能會不記得我。
所以,我把我跟她有共同回憶的東西全帶來了。
摸索著,我突然摸到一截冰涼的玉髓。
那是沈嬌年幼時隨身攜帶的玉佩,款式平常,算不上能夠相認的物件。
可不知為何,怎麼看怎麼眼熟。
我來不及多想,將它隨手放在了梳妝台上,繼續在行李中翻找。
畢竟,隻要晚一秒跟沈嬌相認,我都會有殺身之禍。
半日禁閉結束,我急急忙忙去了貴妃殿。
沈嬌倚在軟臥上,臉色陰沉。
她發了好大一通脾氣,貴妃殿裏的物什都被她砸了。
見我來了,她眸中怒火更旺。
“你來這裏做什麼?”
我連忙將手裏的布娃娃遞上去。
“嬌......貴妃娘娘,您還記得這個嗎?”
這個娃娃是按照我的樣子繡的。
沈嬌從小怕黑,我就繡了一對跟我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娃娃,並把我的那個送給了她。
“嬌嬌別怕,隻要抱著這個娃娃,我就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啦。”
那時我是這麼對她說的。
小小的沈嬌對這個娃娃愛不釋手,睡覺都要抱著。
後來她被匪徒擄走,我急匆匆趕到時,地上隻剩這個破布娃娃了。
所以,別的我不敢保證。
但這個娃娃,她一定認得出來。
可沈嬌盯著我手上的娃娃看了許久,那雙鳳眸眯著,突然對我笑了一下。
“陳貴人,你是在挑釁本宮嗎?”
我沒反應過來。
“啊?”
沈嬌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聲音裏透著厭煩。
“陳貴人,你拿著個破布娃娃來跟本宮套近乎,不覺得手段太低劣了些麼?”
看來她是沒認出來。
我深吸一口氣,將手裏的娃娃又往前遞了遞。
“貴妃娘娘,請您再仔細看看,這娃娃是我一針一線補好的,和它當初壞掉之前幾乎一模一樣。”
“而且我府上還收著另一個,是按照您小時候的樣子做的,連您手心裏那顆小小的紅痣都分毫不差......”
沈嬌聞言,猛地坐直了身子。
我心頭一喜,以為這獨一無二的細節終於喚起了她的回憶。
誰知,她一把抓過我手裏的娃娃,狠狠扔在了地上。
“陳盼枝!你是在暗示本宮寒酸,還是覺得本宮與你一樣隻配用這等粗劣之物?”
“紅痣?簡直可笑!”
說著,她還往娃娃上狠狠踩了兩腳。
“昨日皇上護著你,今日在本宮宮裏,本宮要好好教你規矩體統!”
“拖出去!讓她跪在殿外好好清醒清醒!”
我來不及再解釋,就被兩個嬤嬤拖到了殿外。
雙膝狠狠跪在冰涼的地磚上,我望著緊閉的宮門,欲哭無淚。
這還是那個香香軟軟,會在我懷裏甜甜地叫姐姐的小可憐女主嗎?
正惆悵著,一道清越的嗓音自身後響起。
“陳貴人這是又怎麼了?”
我嚇了一跳,猛地回頭。
隻見李慕蘇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後,逆著光,他那張臉愈發俊美。
我呼吸一窒,甚至忘了行禮。
李慕蘇走近了,目光落在我懷裏那個被踩了兩腳的娃娃上,突然愣了一下。
他低聲喃喃。
“這娃娃......你竟還留著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