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沈聿走後，我癱在沙發上，連抬手拿胃藥的力氣都沒有。

手機響了，“阿念”——沈聿和蘇晴的兒子，也是我養了七年的孩子。

“媽媽，你是不是把旗袍燒了？”電話那頭的聲音稚嫩卻沒有溫度，“把蘇晴阿姨都惹哭了。”

我吸了口氣，忍著疼告訴他，“沈念，你今年七歲了，是非對錯我的道理我不是沒教你。”

“那隻是一件衣服！”他拔高了聲音，“蘇晴阿姨等這個複出首秀等了十年！她為了舞蹈放棄了多少？你就不能體諒她一次？”

“媽媽，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很大度的，怎麼現在變得這麼自私？”

自私？

我想起他剛到我家那年，半夜發燒到40度，我背著他往醫院跑，雪地裏摔了好幾跤，膝蓋磕得全是血，他趴在我背上說“媽媽你真好”。

我想起他四歲生日，我跑遍全城給他買了他心心念念的限量版賽車模型，他抱著模型笑了好久，說“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

可後來呢？

蘇晴回來，給他帶了個幾十塊錢的塑料鑰匙扣，他天天掛在書包上，跟同學說“這是我親媽給我買的，比什麼都珍貴”。

我那個模型，被他扔在儲物間的角落，落滿了灰，我問他怎麼不玩了，他說“蘇晴阿姨說玩模型幼稚，我是大孩子了”。

去年我胃出血住院，他甚至都沒關心我幾天不見去了哪裏。

現在，他居然說我自私。

“我自私？”我笑了，我捂著肚子，聲音發顫，

“沈念，你2歲那年急性肺炎，燒到抽搐，是誰抱著你在醫院走廊跑了三個來回，求醫生加床？是我！”

“你剛進幼兒園被小朋友霸淩是誰幫你解決的？是我！

“你被你爸批評學習差不上進，是誰拿著錯題本給你講了一夜？是我！”

“可蘇晴阿姨她......”

“蘇晴阿姨？”我截斷他的話，心徹底冷了，“她是你親媽，我不怪你向著她。”

“可你摸著良心說，這些年，我有沒有虧待過你？可你呢？”

“你在我生病的時候關心她的比賽，你在我被你爸欺負的時候幫她說話，你甚至覺得，我燒了自己的嫁衣，都是我的錯！”

電話那頭歎了口氣：“媽媽，蘇晴阿姨不是故意的。你要是實在生氣，大不了讓蘇晴阿姨給你道個歉？”

讓蘇晴給我道歉？

我看著茶幾上的胃藥，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我二十六年的付出，在他眼裏，居然隻值一句“蘇晴阿姨給你道歉”。

“不用了。”我聲音平靜下來，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沈念，從今天起，別再叫我媽了。我不是你媽，我也擔不起你這個兒子。以後你的事，別再來找我。我累了，不想管了。”

“媽......”他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語氣有點慌，“媽你別鬧了，我還有事，先掛了。”

我看著窗外漸漸黑下來的天。七年婚姻，七年母子情，到頭來，都是一場空。

但沒關係，我還有時間為自己活一次。

我撥通助理的電話：“幫我包下城西‘不醉不歸’清吧，再把之前物色的小鮮肉資料發過來，要最帥、最會玩的。另外，把我名下的基金和股票都清了，換成現金。”

“林總，您的身體......”助理猶豫著。

“我的身體我清楚。”我勾起唇角，“沈聿能抱著他的白月光過好日子，我為什麼不能找幾個小太陽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