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水一事過後,司府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依舊是她在鬧,他在笑。
隻是好像有什麼變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孫婉兒依舊時常來找我嬉鬧,我卻對她越來越冷淡。
她倒是也不惱,就像不知道一般。
仍然恣意妄為。
這日陽光正好,我在屋裏低頭澆花。
孫婉兒再一次闖了進來。
“姐姐,你在澆花嗎?這花兒被你養得可真好看。”
我冷冷望著她不說話。
她似乎想起什麼似的。
又跑回門口敲了敲門。
再跑回來時,盯著我陽台的花草出了神。
“你怎麼了?”
“姐姐,這麼久了我才發現,你屋子裏這陽台,陽光灑進來時好舒服啊!”
我隨口應道,“你若喜歡,讓司崇禮也給你收拾一個吧。”
“不。”
“我就要你這個。”
“什麼?”
孫婉兒第一次如此直白。
我一時間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我說,我就要你這個陽台,還有你這個屋子,我都喜歡。”
我覺得有些好笑。
“孫婉兒,你是被司崇禮驕縱壞了嗎?”
“有的東西,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
“是嗎?”
她貌若天真的眨了眨眼。
“可司大哥說過,隻要我想要的,就都能得到。”
我心中一緊,卻依然半分不退。
“這個房間我住了八年,不可能讓給你。”
“那我就去找司大哥問問咯,看看他到底肯不肯給我。”
她嘻嘻一笑,又蹦又跳的走了。
“小姐,你說司大人不會真的讓你把房間讓給她吧?”
“不會的。”
其實,我心裏也沒底。
直到晚上臨睡前,司崇禮突然敲響了我的房門。
開門見他吞吞吐吐的模樣,我的心往下一沉。
既然他不肯先開口,那就我來問吧。
“你找我是為了房間的事嗎?”
司崇禮猛的抬起頭來,眼神卻是有些閃躲。
“挽星,我就是來找你商量商量。”
“婉兒她的確被我寵壞了,你看看能不能......”
“不能。”
我麵無表情的直接拒絕。
司崇禮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和他與孫婉兒在一起時的模樣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
短暫的沉默過後,他似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勉強你了。”
我攥在手心裏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可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我如墜冰窖。
“挽星,你長大了,也是時候該有自己的府邸了。”
“你這是要趕我走嗎?”
我緊緊咬住了下唇,聲音有些顫抖。
“不,不是趕你走,隻是......我是個宦官,你長期住在這裏始終有損你的名聲,我會為你另尋一處府邸,下人也還讓你熟悉的人跟著你,絕不會讓你......”
“那八年前你怎麼不這麼說?!”
司崇禮話音未落,我卻突然抄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了牆麵!
茶杯瞬間碎得四分五裂,就像我的心一樣。
“既然不合禮數,八年前你為何要把我撿回來?又為何要讓我一直留在你身邊!”
見我突然時態,司崇禮竟一時愣住了。
“挽星你冷靜一點......”
“夠了!別再說了!”
我終於忍不住哭出了聲。
自孫婉兒進府以後,我一直拚命壓抑著自己。
隻因為他說喜歡我懂分寸,通情理。
可如今,什麼分寸什麼情理,我不想要了!
看著我痛哭流涕的模樣,司崇禮沉下了臉。
“好了!別再鬧了!”
“看看你,哪還有一點從前的模樣。”
“既然你如此不通情理,明日就出府吧!”
他一拍桌子,起身就走。
望著那決絕的背影,
我的心好像也如同墜湖那日般,
徹底沉入了湖底。
我在桌邊呆呆的坐著,直到打鳴聲響起。
才驚覺天快亮了。
我也該走了。
擦了擦臉上還為幹透的淚水。
我徑直走向了司崇禮的屋子。
縱使八年來,他從不讓我進他的屋子。
事到如今,也該好好道個別了。
才剛走到屋子門口,我便被少女的嬌笑聲驚得停下了腳步。
其中,還夾雜著連連喘息聲。
我小心翼翼的從那虛掩著的門縫處望了進去。
卻正好看到了司崇禮那令人臉紅心跳的男兒身。
“!”
我倒吸一口冷氣。
原來他不是太監!
他竟一直在騙我?
孫婉兒的呻吟聲陣陣傳來。
我捂住了耳朵隻想逃。
“挽星姐姐都要走了,你到底什麼時候問她那東西的下落啊?”
剛邁出的腳步又停了下來。
我再次貼近門口,卻聽司崇禮一邊喘息著一邊道:
“慢慢來吧,若是讓她知道是我殺了她父皇和母妃,我怕她會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