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一睜眼,就看到司崇禮坐在我床邊。
他眼眶有些發青,發絲上還掛著水珠。
整個人看起來慌亂又疲憊。
“崇禮......”
我艱難的開了口。
“你回來了?”
“怎麼頭發是濕的?剛才在湖邊真的是你救了我嗎?”
“我還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沒想到......”
“夠了!”
司崇禮突然冷冷的打斷我。
“你也太不像話了!我以為你年長幾歲,總該懂事一些。”
“沒想到你如此沒有分寸!”
這是司崇禮八年來第一次對我發脾氣。
我又委屈又莫名。
“怎麼了?”
“怎麼了?!你害得婉兒溺了水,差點救不過來,還敢問我怎麼了!”
我不可置信的望著他。
明明是孫婉兒強行拉我去遊湖,
是她任性丟掉了船槳害我落水。
怎麼如今卻怪起我來了?
他明知我不識水性,卻從未關心過我一句。
開口就是責難。
我強忍著淚水,突然一下就來了氣。
“那現在救過來了嗎?”
“既然救過來了,你還不趕緊去照顧她,在我這兒杵著幹嘛?”
“司大人,我累了,您回吧!”
說完,我氣鼓鼓的直接背過身去不再理他。
“你!”
“你簡直不可理喻!”
說完,便真的起身離去。
出門時,還將門砸得砰砰直響。
“小姐!你怎麼不跟司大人說清楚啊?他都誤會您了!”
“有什麼好說的。”
嘴上雖然強硬,眼淚卻還是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回想起孫婉兒在船上說的那番話。
心裏就越發酸澀了。
第二天一大早。
我就聽到孫婉兒咋咋呼呼的聲音。
“司崇禮你簡直不可理喻!這個家我是沒法呆了!”
“我要離家出走,還要帶著姐姐一起走!”
我皺了皺眉。
又關我何事?
不一會兒,司崇禮來了。
見他進屋,我不冷不熱的轉過了臉。
他有些吞吞吐吐。
“挽星,昨天是我太衝動了,沒弄清楚情況就來責怪你。”
“婉兒都跟我說了,是她任性貪玩,與你無關。”
“所以呢?”
我不冷不熱的回答,讓他怔愣了一瞬。
“所以......我來給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諒我。”
他言辭懇切,我多少有些於心不忍。
剛想開口,卻聽他繼續道:
“婉兒說了,你要是不原諒我,她也不會原諒我的。”
我的心猛的揪痛起來。
原來,他並不是真的認為自己錯了。
隻是因為孫婉兒讓他來,他便來了。
“司崇禮,八年來,你心裏可曾有我?”
我直直逼視著他的眼,不讓他有一絲閃躲。
可他卻依然顧左右而言他。
“挽星,你長大了,別跟婉兒一樣像孩子般任性。”
“我與你之間,不需要如此分明。”
“不!我就要分明!”
這是我第一次對他寸步不讓。
他望著我的眼,半天才擠出一句:
“好好休息。”
他起身離去,我卻整個人軟倒在了床邊。
窗戶邊,還能聽到孫婉兒的笑鬧聲。
“你說!姐姐原諒你了嗎?若她不肯原諒你,我也絕不輕饒你!”
“原諒了,原諒了,我的小祖宗。”
“當真?”
“當真!”
“那你給我買糖葫蘆吃去!”
“好好好!”
笑鬧聲逐漸離我遠去。
我自嘲地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了。
司崇禮,你對我無情也就罷了。
究竟從何時起?
我竟淪為了你二人間嬉笑調情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