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是真的愛秦立。

十六歲家破人亡之後，他帶著我保護我多年。

我的每一個情緒他都能察覺到。

他是我的精神支柱，也是我認為最重要的人。

我們都是彼此的第一個愛人，他愛的發狠，每一個失控的樣子我全部見過。

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這件事是K哥的陰謀。

可如果是真的，我問心自問，自己真的能親手殺了秦立嗎？

真的好想給自己一巴掌，他都要殺我了我還念舊情不忍心對他下手，真是沒用！

使勁搖了搖頭，把這些思緒從腦海裏甩出去。

等爍刃回來，一切就都有了結果。

現在想再多也沒有用。

安排完爸媽葬禮的流程，我疲憊地回了臥室。

秦立正在等我。

房間裏沒有開燈，隻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

一看到我回來，他殷勤地從背後抱住我。

“忙完爸媽的事了？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明天的葬禮…我能不能不去了？”

我身體一僵，立馬從他懷裏掙脫。

轉過身質問：“你說什麼？今天不是愚人節，這種笑話不好笑。”

黑暗中，秦立麵色不明。

“我是認真的，那天也是江月她爸的忌日，我要是不去，會寒了這群跟我兄弟的心。”

嗬，我忍不住笑了一聲，滿是悲涼。

這麼多年，每一次爸媽的忌日他都會去。

他經常跟我說永遠不會忘記爸媽的恩情。

結果現在，為了一個江月，他就可以忘了自己的恩人？

心口的疼又湧了上來，一波一波的撞擊著我的神經。

秦立還在絮絮叨叨地講著理由，語氣裏帶著他自己都沒發覺的理所當然。

“江月家裏隻有她和她媽，兩個人撐不起來的。要是我不去撐場子，誰還會把她們放在眼裏？”

“你不一樣，你自己就能鎮住場子，就今年這一次，以後我都去咱爸媽的葬禮。”

他伸手想要抱我，被我避開了。

“秦立。”

我語氣強壓激動，身體都氣的開始發抖。

“你不要忘了，我爸媽是怎麼死的！你又是怎麼一點點走到今天的！”

最後這一句，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聲音在房間裏回蕩，帶著憤怒和失望。

秦立起身下床打開燈，從口袋裏拿出一根煙，狠狠抽了一口。

煙霧模糊了他的臉。

“淩染，你爸媽的恩情我一直都記得，你沒必要說話這麼難聽吧？我走到今天靠的都是我自己，要是當年沒有你爸的勢力，我也能走到今天！”

血液瞬間衝到頭頂，我像是第一次認識他這個人。

淚水積壓在眼眶，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原來在他心裏，我和爸媽的付出都不重要。

他一直覺得，自己的成功是理所當然。

看到我哭了，秦立一瞬間有些慌亂。

他拿煙的手想幫我擦掉眼淚，卻被我躲開了。

“是我混蛋了，我不該這麼說，我錯了。”

我直視他的眼睛，哽咽地問他。

“我最後再問你一遍，明天我爸媽的葬禮你去不去。”

這是我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

房間裏一片寂靜，隻剩下我和他的呼吸聲。

秦立看著我，眼神複雜，久久沒有回答。

他的沉默已經給了我答案。

我緩緩抬起胳膊，指向門口。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