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院子裏的守衛就全換上了紀紹廷的人。
午時,一個麵生的婢女端著飯菜走了進來。
故意在進門的時候將飯菜摔在地上,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責罵,她先怯生生地跪下,衝我磕頭,
我彎下腰,想看看她到底想耍什麼花樣。
她撿起一塊尖銳的瓷片就往我臉上劃去,躲閃不急,左臉還是被劃出一道紅痕。
血珠滲出,我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
“放肆!”
“就算我不是侯府親生的,也輪不到你一個下人來作踐!”
那婢女被打懵了,捂著臉,怒氣衝衝。
她還想動手,可下一秒突然變得驚恐,趴在地上嗚嗚地哭泣起來。
“書言!你在做什麼!”
紀紹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快步走進,
奔向地上的啞巴婢女,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來。
“怎麼回事?別怕,有我在。”
那啞巴婢女嗚嗚咽咽地指著我,又指了指自己紅腫的臉,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紀紹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喬書言,我竟不知你心腸歹毒至此!”
“她不過是個不會說話的可憐人,你竟也下得去手!祈福前夕,你就是這樣為你妹妹積攢福報的嗎?”
我看著他義正言辭的模樣,隻覺得可笑。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她要殺我!我隻是扇了她一巴掌而已!”
“還敢狡辯!”
紀紹廷怒喝一聲,扶著那婢女的手臂,指著我。
“她一個弱女子,手無縛雞之力,如何能傷到你?我看你就是被侯府嬌慣壞了,容不得半點不如意!”
“你不僅出身卑賤,連這心腸都跟你的出身一樣,爛到了根子裏!”
我懶得再跟他爭辯,他安撫地拍了拍那啞巴婢女的背,
“喬書言,你不是金枝玉葉,就別擺小姐的譜。”
“既然你如此喜歡欺淩弱小,作威作福,那這屋裏的炭火,我看也不必留了。”
他一揮手,門外的兩個黑衣守衛立刻走了進來,
不由分說地將屋裏唯一一個炭盆端了出去,連帶著最後一點火星都消失在我眼前。
屋裏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你好自為之。”
紀紹廷丟下這四個字,便扶著那個啞巴婢女,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被重重關上,寒風從門縫裏鑽進來,屋裏瞬間落入冰窖似的。
我縮在床角,牙齒都在打顫,凍得骨頭縫裏都鑽著寒氣。
忽然想起來,成婚前,我曾派人去查過紀紹廷的底細。
查回來的結果,幹淨,太幹淨了。
家世清白,寒門苦讀,十年寒窗一舉中的。
情感上更是一片空白,從未與任何女子有過牽扯。
那時候我被豬油蒙了心,隻覺得他潔身自好,是個值得托付的良人。
現在想來,一個人怎麼可能活得像一張白紙?
除非,是有人刻意將這張紙擦得幹幹淨淨。
他怕是從一開始接近我,求娶我,不過就是為了安遠侯府這塊肥肉。
深夜凍的我實在睡不著,門外不遠處傳來二人談話聲,
我聽見內容後恍然大悟,
心中一篤,想到了新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