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侯府抱錯的假千金,但我夫君不知情。
紀紹廷一心以為娶了我就能平步青雲,直到真正的千金找上門來。
為了給真千金騰位置,又不想背負拋棄發妻的罵名,
在除夕當晚,他以此地習俗為由,
要在城樓上點燃一盞巨大的燈籠為百姓祈福,
而那點燈人,必須選定一位命格貴重的女子。
他哄騙我,
“夫人,隻要你在燈樓裏待夠半個時辰就可以了,也是為夫積德。”
實則,那樓裏早就堆滿了火油。
上一世,我被活活燒死,他在樓下笑看我化為灰燼。
這一世,我早在他喝的交杯裏,加了點好東西。
當吉時已到,火光衝天而起。
夫君站在觀禮台上,正準備做出悲痛欲絕的模樣,
卻忽然發現城樓上捆著的,不是我。
......
紀紹廷一身青布長衫跪在大堂中央,
“嶽父,嶽母,書婷流落在外十幾年,身子孱弱,更需有人誠心祈福,方能轉危為安。”
“書言作為姐姐,享了十幾年的福氣,理應為妹妹分憂。”
他話說得漂亮,視線卻不由自主的纏上我。
“我懇請夫人,後日往城樓一行,為書婷祈福,也為我侯府上下祈福。”
答應,是理所應當,是我該還的債。
不答應,就是嫉妒成性,心胸狹隘,容不下失散多年的侯府真千金。
角落裏,喬書婷站起來,慌忙擺手。
“不用的,姐夫!怎麼能讓她去受那個累!”
她真心實意地為我著想,可紀紹廷卻隻是回過頭,給了她一個溫柔得能溺死人的眼神。
“書婷,你就是太善良了。這是姐姐的一片心意,也是她該做的。”
我抽出被他握著的手,垂下眼簾,聲音平靜。
“好。”
一個字,讓紀紹廷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都噎了回去。
他有些錯愕地看著我,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幹脆。
回到我們自己的小院,他殷勤地端來一碗燕窩粥,
“夫人,你受累了。”
他伸手想來給我捏肩,被我側身躲過。
臉上有些掛不住,但還是強笑著把燕窩遞到我麵前。
我用勺子輕輕攪動,卻沒有喝,隻是抬眼看著他。
“紀紹廷,我們和離吧。”
“你說什麼?”
“你當初求娶的,是安遠侯府的嫡小姐。可我不是,如今正主回來了,我也該把位置讓出來。”
“我會去跟母親說,是我無福,配不上你這新科進士。與你無關,不會影響你的名聲。”
他沉默片刻,眸裏閃過一絲狂喜,可卻很快壓製了下去。
“書言!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你就算不是侯府千金,也是我紀紹廷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怎麼能做出拋棄發妻的事情來?你我夫妻一體,我絕不會放開你的手!”
他演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紅了。
“機會我給過你了。”
我說的是生的機會。
可他誤會了,隻當我是在耍小性子,
隨後他接著說祈福前需齋戒沐浴,以示虔誠。
收走了我房裏所有的金銀首飾,強行給我換上一身粗布麻衣,關進屋子。
傍晚喬書婷扒在小窗上,一雙眼睛哭得又紅又腫,
“姐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連累了你......”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滿心滿眼都是愧疚。
前世我被燒死後,哭得最傷心的那個就是她。
不久她也大病了一場,落下病根。
看著她這張稚嫩又善良的臉,我走到窗邊,
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飛快地說了幾句話。
她的哭聲戛然而止,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我衝她安撫地笑了笑,然後主動退回到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