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顧偉那張完美的臉,看著婆婆那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我死死抱著骨灰盒,一步步後退。
那種被全世界孤立的絕望感,幾乎要將我淹沒。
顧偉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我的肩膀。
我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味。
那是顧偉最喜歡的味道。
可現在的我聞起來,卻像是一股掩蓋屍臭的化學藥劑味。
“別碰我!”
我猛地把手裏的骨灰盒掄圓了,狠狠砸向他的腦袋。
“砰!”
這一擊用盡了我全身的力氣。
顧偉顯然沒想到我在這種情況下還敢反擊。
但他反應極快,頭一偏,骨灰盒重重砸在他的肩膀上。
堅硬的實木棱角,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正常人挨這一下,絕對會痛得齜牙咧嘴,甚至骨折。
可顧偉隻是微微皺了皺眉,連身體都沒晃一下。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老婆,你太激動了,回家我幫你打一針鎮靜劑就好了。”
“救命啊!殺人啦!”
我尖叫著,趁他不注意,低頭狠狠咬在他的虎口上。
我下了死口,嘴裏瞬間嘗到了血腥味。
但他依然沒有痛呼,甚至肌肉都沒有緊繃。
這根本不是人類該有的痛覺反應!
趁著他手勁鬆懈的一瞬間,我掙脫開來,撞開人群,瘋了一樣衝出醫院大廳。
“黎淺!你給我站住!”
身後傳來顧偉和婆婆的怒吼聲。
我不敢停,衝進車流,攔下一輛出租車。
“去哪?”
“隨便!開車!快開車!”
我蜷縮在後座,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我看著窗外飛逝的景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顧偉沒有痛覺。
婆婆在撒謊。
手機被監控。
這一切都在指向一個極其恐怖的真相。
車子開到了江邊的公園,我付了錢,踉蹌著下了車。
這裏有個公共廁所,是我現在唯一覺得稍微安全的地方。
我躲進隔間,鎖上門,顫抖著打開了那個被砸出一個坑的骨灰盒。
裏麵是灰白色的粉末。
我深吸一口氣,顧不上臟和惡心,把手伸進骨灰裏。
我要找一樣東西。
一樣能證明死者身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