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經過十幾個小時,我們終於抵達了拉薩。
一出機場,稀薄的空氣就讓我感到一陣窒息,天旋地轉。
強烈的妊娠反應和高原反應交織在一起,胃裏如同有無數隻手在撕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我眼前發黑,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裝什麼?”
傅言洲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攬進懷裏。
“顧念,我警告你,這趟旅行是你要求的,你要是敢給我出什麼幺蛾子,我們現在就回去,離婚的事免談!”
我靠著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林晚晚在一旁跺著腳,嬌嗔道:“言洲哥,我頭好暈,心跳好快呀,我是不是得高原反應了?我好難受...”
傅言洲立刻鬆開我,緊張地扶住她:“怎麼樣?是不是呼吸困難?我馬上給你找氧氣瓶!”
我被他甩開,踉蹌著撞在一旁的柱子上,胃裏一陣翻湧,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吐出的,卻是帶著血絲的酸水。
傅言洲厭惡地看了我一眼,拉著林晚晚快步走開:“真惡心!離她遠點!”
我扶著柱子,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冷了。
在原地緩了很久,我才拖著沉重的步伐跟了上去。
我們租了車,傅言洲直接翻出我行李箱裏的氧氣瓶供林晚晚隨時吸氧。
而我,隻能在後座蜷縮成一團,靠著意誌力對抗著身體裏排山倒海的痛苦。
車子行駛在前往南迦巴瓦峰的路上,海拔越來越高。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耳朵裏嗡嗡作響,感覺自己隨時都會昏過去。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拍了拍前座的椅背,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傅言洲...我難受...給我吸一口氧氣,就一口...”
傅言洲剛要伸手拿氧氣瓶,林晚晚立刻摘下自己的吸氧管,可憐兮兮地說:
“姐姐,對不起,我...我也很難受。”
“這是我第一次來西藏,我感覺好像要窒息了...
“不然我吸完給你?”
傅言洲一把按住她的手,回頭衝我低吼。
“顧念!你沒完了是嗎?你以前進藏什麼時候高反過?身體壯得像頭牛!”
“晚晚身子弱,你跟她搶什麼?不吸氧死不了人,忍著!”
不吸氧,死不了人...
是啊,我不會因為缺氧而死。
我會因為癌症,因為心碎,因為被你親手放棄而死。
我看著他寫滿不耐和厭惡的臉,忽然就不想再求他了。
我靠回頭枕,閉上眼睛,任由黑暗將我吞噬。
或許,就這樣睡過去,也挺好。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停了下來。
我們抵達了南迦巴瓦峰的最佳觀景點。
七年前,我就是在這裏,穿著潔白的婚紗和傅言洲許下了一生一世的諾言。
我們很幸運,那天等到了“日照金山”的奇景。
金色的陽光灑滿山巔,整個雪山像是燃燒了起來,神聖而壯麗。
傅言洲當時緊緊抱著我,在我耳邊說:“念念,你看,連老天都在為我們祝福。我發誓,我會像這座金山一樣,永遠守護你,愛你。”
如今,山還是那座山,人卻早已不是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