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後,這頓本就尷尬的晚飯落得了個不歡而散的下場。
哥哥送完謝依依回來就一頭紮進了陽台抽煙。
爸爸走到哥哥旁邊,緩緩開口:
“懷遠,爸知道你心裏苦。”
哥哥喉嚨一哽,沒出聲。
“可青禾她心裏更苦。”
“她是為了你才受傷的,但凡有一點辦法,她也不想拖累你。”
哥哥低下頭,掐滅了香煙。
爸爸轉過頭看著他:
“你要是真喜歡那女孩,就好好規劃規劃。”
“別再去打那個黑拳了,太危險。”
“找個正經工作,安安穩穩的結婚過日子。”
哥哥立馬搖頭,聲音斬釘截鐵:
“不行!青禾後續康複離不了錢。”
“等我再攢攢,等青禾再好一點,做完植皮手術,我就不打了。”
“真的,爸,我答應你。”
就在這時,媽媽端著碗膏藥走了進來。
她啞著嗓子開口:
“衣服撩起來,該上藥了。”
哥哥身體一僵,將上衣下擺撩起。
我抬眼望去。
他整個後背新傷疊著舊傷,大片的青紫、淤血。
媽媽的眼眶瞬間又紅了。
爸爸別開了臉,不忍再看。
心口處的疼痛幾乎要把我撕裂。
哥,對不起。
都是因為我。
這些傷,這些擔子,這些看不見未來的每一天都是我強加給你的。
你放心,你就再也不需要因為我拚命攢錢了。
你可以輕輕鬆鬆地去過你的人生了。
藥塗好了,媽媽替哥哥拉下衣服。
“懷遠,別怪你妹妹。”
“她不是衝你,就是心裏實在難受。”
哥哥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媽,我從來沒怪過妹妹。”
“是我欠她的,這輩子都欠,我哪有資格怪她。”
隨後,媽媽把飯菜重新熱了一遍,又仔細地裝好。
她端著飯盒,再次來到我的臥室門口。
“青禾,媽能進去嗎?”
“飯熱好了,你好歹吃一口,行嗎?”
我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心如刀絞。
“媽媽,我不餓,一點也不餓了。”
最終,她還是輕輕將飯盒放在了門口。
“飯放這兒了,趁熱吃,別把身體餓壞了。”
媽媽說完,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第二天早上。
天剛蒙蒙亮,媽媽就起了床。
她第一件事就是來到我的臥室門口。
然後,她僵住了。
飯盒原封不動地放在那裏。
怒火衝上媽媽的心頭。
媽媽提高了聲音:“林青禾,你這次太過分了!”
“再怎麼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糟蹋!”
“你想幹什麼?你想氣死我嗎?”
她用力拍打門板,砸的砰砰作響:
“是不是所有人都得圍著你轉?所有事情都得合你的心意才行?”
“這個家因為你已經夠難了!”
“你還要怎麼樣?你說話,別裝啞巴!”
“對不起,媽媽,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氣的。”
我泣不成聲,圍著她打轉。
我想要抱住她,想要解釋。
卻什麼也做不到。
沒得到我的任何回應,媽媽氣的紅了眼眶:
“好!你不開門是吧?我讓你不開門!”
她轉身翻出了那把我房間的備用鑰匙。
爸爸被動靜吵醒,從房間出來:
“大早上你們發什麼瘋?”
媽媽聲音嘶啞:
“我要看看她到底想怎麼樣!”
“林建國,你女兒這次是真的要反了天了!”
媽媽吼著,將鑰匙插進了鎖孔。
我擋在門前大聲尖叫:
“不要!不要進來!媽,我求你了!”
媽媽擰動把手,推開了房門。
她帶著怒火衝向床邊,一把掀開了被子。
“林青禾!你給我起來!別給我裝......”
話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我泛著青灰色的屍體映入了她的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