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梵特，你沒那麼好玩

吸血鬼從四麵八方入侵。

所有人以倒地的埃爾諾為圓心，結成對外的圓形陣型。

梵特暴露在外，她額頭冷汗不停地滴。

“Queen，中階厄獸會不會突然晉級？”

【一般不會。】

“它的氣壓比起幾天前，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暴怒之下，實力會增強。】

又是那雙猩紅色的狼眼，橫亙在梵特的眼前。一絲黑氣毫無察覺地蔓延進入她的精神世界，活蹦亂跳的盧恩字母瞬間倒在水泊之中。

梵特腦袋裏不知為什麼，出現了日夜牽掛的父母，曾在舞台上跳舞的自己，師父的那身白袍，安德拉做的可口飯菜，還有...希爾維亞的笑容，就像是將死之際腦袋裏在放回馬燈一樣，是那種無可奈何的等待。

雨打在梵特的臉上。

【宿主！】

梵特抬眸的瞬間，吸血鬼側身而過，她隻看見了那一團團殘影，而殘影離去的方向是正在凝結星子的希爾維亞。她瞳孔皺縮，“希爾維亞！”

“冰盾！”

希爾維亞小臉鼓著一口氣，將指甲極長的爪子擋在外麵。

戴婭立刻釋放火球，燒出來焦臭的氣味。

吸血鬼帶著零星火光隱入夜幕。

布蘭溫側目看向希爾維亞，順手就在外圍所有人麵前放上了冰盾：“不錯，但還不夠。”

梵特目光幽深，難道剛剛自己的回憶是中階吸血鬼作祟？在記憶裏找她的弱點？

“敵在暗我在明。”

“我們得想個法子把他暴露出來。”

“真tm鬧心，這tm吸血鬼碰到人了就是立馬躲。”

“最難纏了。”

“等我看到你，你看你腦子飛不飛吧？”

拉格諾眼眶酸疼，望著麵目全非的埃爾諾，將額頭相抵：“埃爾諾，抱歉，我盡力了。”他放下埃爾諾，眼光堅韌，白玉雷鞭握在手：“散開！”

“雷霆霹靂！”雷鞭變成堅硬無比的雷劍。

雷劍直衝雲霄，刺入虛空，烏青色的雷電灌入劍中，又將雷電集中劈入剛剛那個吸血鬼逃竄的方向。

樹木、土地、昆蟲，就在刹那間灰飛煙滅。

吸血鬼見狀暴露，傾巢出動。

“末世黃昏，秩序禁錮。”

梵特這是第一次在釋放囈語時凝結了五個星子，之前都是三個或者四個，銀白色的線將吸血鬼都禁錮在了原地。

火球、精神控製、勁拳、雷劍、冰雨等等瞬間灌上去，所有吸血鬼應聲倒地。

一切都如此順利。

“梵特，我靠，這控製好啊。”

“梵特，你真是太帥了。”

米蕾目光凝重，這才知道這個戴著麵具的人是梵特，她竟然沒有被無相館關禁閉，反而還跟著她們來到了南川，甚至和軍方在一起生活。

秩序類非凡，她父親說過的，是一種十分危險的非凡。

非凡能力是人類在厄獸威脅下，相應產生的一種生存能力，就像人類在寒冬學會鑽木取火一樣，都是依靠大自然獲得的力量，是依賴於大自然這個媒介。世上的元素非凡才如此強橫，畢竟元素無所不在，元素非凡可以隨意汲取力量。本體是對自己身體的加強，精神非凡是對意識的加持。

而空間和秩序，是由人直接掌握這宇宙規則一樣的存在，直接跳過了學習和依附大自然的步驟，似乎有了主宰人類的能力。

所有非凡有所獲的就會有所失去，那...按照過去的經驗總結，秩序非凡要失去的是人的意識...

她，就是定時炸彈啊。

米蕾心裏憂慮加深。

....

洛安察看被擊倒的吸血鬼，在貝爾西的周圍，有一隻吸血鬼明顯比其他吸血鬼更加有力、健碩，額頭上印著血族的圖騰。

布蘭溫順手拿了樹枝，戳了戳這個吸血鬼，將頭來回翻了一個遍，“有血族圖騰，牙齒也鋒利，應該是個老大。”

“根據書中記載，唯有中階厄獸有人的意識，身上有血族圖騰。”米蕾上前，拿出手裏的小本子翻著，得出了結論。

貝爾西看了眼米蕾，不是很讚同這種照本宣科的做法，想跟她講講道理：“我們這邊....”

“嗯，應該就是。”洛安拍了拍手，打斷貝爾西的話，瞥了一眼，就指使人來收拾一下這些屍體，“你們收拾一下，放進卡牌裏麵，之後用於研究。”

梵特盯著大吸血鬼閉上的眼睛，眉頭緊蹙。

沒有她感受到的壓迫感。

可能是因為陷入沉睡了所以就沒有？

這麼多高階人士都說是了，那應該就沒有什麼問題吧。

“是不是過於簡單點了？”貝爾西還是忍不住開口。

洛安抬了抬下巴，“說明我們變強了。”

“希爾維亞！”戴婭的聲音悄悄地響起。

梵特回頭一看，希爾維亞脫離大部隊迅速離開了。

“哎，這群學生就這樣。”

“剛剛也沒見出力，現在就忙不迭跑回去吃宵夜了。”

“學生嘛。”

“都呆象牙塔的。”

梵特瞥了眼說風涼話的人，希爾維亞絕對不是那種貪圖享樂的人，怎麼可能直接回去吃宵夜？

吃宵夜？

安德拉？

剛剛的回憶裏掠過了安德拉做飯的場景。

梵特心裏警鈴大作，那個中階吸血鬼到底是想摧毀東城防衛的，怎麼可能就想看她一個人的弱點？它...是在找東城的突破口！

【宿主，快回去！】

梵特拔腿就往後方跑過去，風聲在耳邊作響，而心跳聲更是如雷貫耳。

安德拉，等我。

我來救你，別死，我求你。

拉格諾繼續檢查那個大吸血鬼，用儀器張開它的眼睛，發現它竟然沒有眼睛？！這....

斷然不會是那個中階吸血鬼！

布蘭溫估摸著時間，抬步就準備溜了。

拉格諾都沒看布蘭溫一眼，十分準確地拉住了布蘭溫的肩膀：“你幹嘛去？”

“我說了，我要去喝酒！”

“你是工作狂，還要拉著我加班？”

“想都不要想。”

布蘭溫掰開拉格諾的手就要走，餘光不慎瞟到了正被收走的那個大吸血鬼後腿的印記，瞳孔猛地一顫。

那是最近幾年才陸續發現很多中階厄獸即使不是精神類的，也能使用幻術。而這個印記，是所有非精神類的中階厄獸使用幻術、幻想的標記。

貝爾西、拉格諾和布蘭溫，都站在了原地，麵如死灰，“不用搬屍體了。”

唯有很久沒上戰場的洛安，沒有任何察覺。

“什麼？”

“屍體研究價值很大，不搬？”洛安率先質疑。

拉格諾冷笑了聲，直接拿過一個人的卡牌，解開卡牌的法陣，“你說這個是屍體？”一堆沙子從卡牌傾瀉而下。

洛安環顧四周，屍體全都化成一捧沙。

三個人都沒有理會洛安的疑惑，“目的呢？”布蘭溫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

突然，三個人對視。

眼裏都是對方的驚恐和恐懼，立刻振臂發號施令：“回去！回去！所有人立馬回去！東城，它們的目標是後方的後勤和百姓！”

“什麼？！”

所有人目光一滯。

梵特繞了近路，出現在希爾維亞身後，注意到她一直捏著星子，很警惕。

她便下意識去觀察周圍，環境..很安靜。

前方就是亮著燈的後廚。

安德拉的廚藝很好的，走過都能聞到飯菜的香味。

梵特努力地嗅了嗅，沒有香味，就是有些潮濕、有些腥....有點像....

她又一次看見了那雙狼眼，聽見了它低吟的號令“拖走她。”

抬頭的時候，前方的希爾維亞已經不見了！

這個潮濕、腥...

是吸血鬼染上鮮血的味道。

越來越濃重的氣息，梵特往前一步，但已經來不及了，下一秒她就突然被拖入了黑暗之中。

被尖銳的爪牙抓住往黑暗裏拖。

【宿主！】

梵特掙脫不開，剛剛她察覺到戴婭的火係能力更加精進了，釋放的時候十分精純，自己很久不能長進的模仿術法瞬間有了進展，雙眼泛著火光：“火球！”

吸血鬼麵容猙獰，滾下地麵。

“吼！”

它蒼白的牙齒還沾著鮮血，醜惡而可惡，全身趴著，爪子在地上摩擦，時刻準備往前衝鋒。

梵特眉毛一挑，“聽得懂人話嗎？”

“你太弱了。”

“懂？”

吸血鬼目光狠厲，身體前傾。

梵特盯著它，你最好是用力全力，不然用了因果反噬，還得補刀。

吸血鬼目光向左。

左？

梵特猛地轉頭，那雙狼眼沒有任何遮掩直接映入她的眼簾，這隻厄獸已經脫離最普通的野獸形態，全身衣裝革履，唯一不同人類的是高大的體型、身後的尾巴。

那個低階的吸血鬼已然遁入草叢，將最可口的獵物留給首領。

中階厄獸的嘴上帶笑，還沁著些微鮮血，眼神幽深而富有吸引力。若是梵特能細看，就會發現他的眼不似常人，瞳孔橫亙著，方形地好像懸浮在眼白之上，無神但令人生畏，是故事裏惡魔的模樣。

“梵特，你和我們是同類。”

那雙骨節分明，潔白如瑕的手擺在了她的麵前：“梵特，跟我走。”它手上漫著黑氣，絲絲縷縷浸潤梵特躁動的身體。

為什麼能從厄獸身上，獲得安撫？

那是身體上本能的親近。

Queen也用著不可思議的聲響播報著梵特的身體特征：【精神力複原，法力值複原，體能複原。】

那雙狼眼，盯著她，那是一種號召。

是狼王對子民的寬恕和憐憫。

梵特盯著那雙狼眼，似乎看見了地球夜晚裏繁華的街道、聞見了彌漫著的飯菜香味還有那隨著音樂起舞的曼妙舞姿。

她感受到了家鄉。

她想家了，想要迫不及待地投入父母的溫暖懷抱，想要感受那縷縷煙火氣。

梵特的腳步慢慢地不可控製地朝著吸血鬼走過去。

“梵特？我是瑞瓦傑，你的首領。”

瑞瓦傑露出得逞的笑意，狼眼越發魅惑，誘人犯罪。

“梵特.....”女聲微弱的、幾乎不能聽見般的響起。

一雙布滿繭子的手爬上梵特的後背，帶來一陣陣血腥的氣味。

“梵特....”

“你，怎麼可能和他是同類。”

“你....他...在誘惑你啊。”

梵特機械地轉頭。

安德拉倒在地上，一隻手十分費力地搭上梵特的後背，她脖子上的血窟瘺孜孜不倦地漫出鮮血，脖子和頭僅僅以絲絲縷縷的線在連接，在傳輸。

梵特呆滯的瞳孔一震。

安德拉布滿繭子的手在她眼前揮來揮去，氣味在她鼻腔散開，是辣椒的刺鼻，洋蔥的酸。

梵特下意識地眼眶一酸。

“梵特，你是。”瑞瓦傑獠牙露出，帶著無盡的誘惑。

安德拉在被其餘的吸血鬼往後拖，她看梵特緊緊盯著她，她忍著全身的酸痛，左手撐著，右手用力拿動那把大刀。

就在稍微的動作中，那根連接腦子和身體的線...斷了？！

那沒能拿起大刀的手，瞬間失了力量。

她呆滯的目光隨著安德拉血液的蔓延而有了溫度，安德拉半張的嘴唇似乎還在說：“梵特，你不是。”

“梵特，你是。”

瑞瓦傑依舊在誘惑梵特，它知道很好玩的獵物即將要揮動她自己的獠牙，但它還是沒能下死手，它好奇為什麼人類可以接受自己的氣息，並且真的感覺好像這個人類和它是一脈相承的存在。

梵特陡覺全身神經酸疼，似乎剛剛經曆了某種酷刑，她一點兒都不想聽這個令人生厭的東西嘀嘀咕咕地說著任何話，她隻覺得它吵鬧。

“聒噪！”她全身氣血翻湧，拿起那把大刀就砍向中階吸血鬼。

瑞瓦傑一躲，帶著笑意：“一個連非凡能力都沒有的凡人，出生在這個世界就是錯的。”它偏頭，雪亮的牙齒寒意四射：“侵入你的精神世界，還以為她多厲害。”

梵特雙手拿著這大刀，“閉嘴！”

瑞瓦傑臉上笑意僵硬住，這個好玩的人氣息變了，它感覺到畏懼？不，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讓它感覺到畏懼，它可是終末紀會裏最厲害的血族。它血紅色的狼眼更甚，眼睛裏光芒難辨：“梵特，看那邊，一群人都是我兄弟的食物。”

遍地簇擁的綠草，稀稀點點的聲音掠過。

血液在流淌，從熱烈流向沉寂。

那個方向，是後方的東城。

月光靜靜地照耀著，偶爾偶得的光明，讓梵特看見了那些熟悉的臉，那些圍在她身邊誇她厲害、給她各種好吃的、說會保護好她的戰友。

她全身一顫。

“火球！”

瑞瓦傑抬手堙滅，對這位特殊的獵物，它喪失了最後的好奇和耐心，暴露出了殺戮的本麵目：“梵特，你沒有那麼好玩。”它迅速逼近，捏緊梵特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