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梵特戴著黑色麵具,一身黑衣鬥篷,和大隊伍一起出發前去南川。
【該說不說,很帥。】
梵特坐上火車,窩在角落。
旁邊都是不認識的人,“你說是多大的膽子才敢冒充火係的?”
“我覺得她挺蠢的,火係覺醒後要直接上戰場的,其他非凡還有延緩的餘地。”
“不知道怎麼想的。”
“據說已經被關起來了。”
“活該。”
梵特挑了挑眉,將聲音男性化,“我想問一下希爾維亞在隊伍裏嗎?”
“希爾維亞?”
“應該在,我之前看到了,但和隊長在一起。”
“你是?”
梵特撇嘴,隨口:“特梵。”
“啊?”
“哦,你好。”
問到希爾維亞的狀況後,便沒有繼續聊下去的想法,靠在牆邊準備進行精神世界學習第三個術法。
“到第二節車廂來。”
一道男聲飛入她的耳邊,她環顧四周,大家都在熱烈地討論,絲毫沒有注意到她。
“別看了,過來。”
有點熟悉。
梵特...眯眼,好家夥,這麼不耐煩的語氣,應該是克索裏。她整理一下鬥篷,從人群當中慢慢地擠過去。
克索裏騷包的紅色頭發十分紮眼,就在車廂的連接處。
“聽說你是艾瑟莉亞將軍的女兒?”
梵特挑眉,這個脾氣不好的爛人也能在意這個?“怎麼了?”
“艾瑟莉亞將軍的女兒是秩序類非凡,這可真是讓人笑掉大牙。”克索裏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種對梵特的厭惡,言語絲毫不加掩飾。
梵特抱胸,“秩序類非凡惹你了嗎?它難道上輩子扒過你的皮?”
克索裏眼裏閃火,“我現在是警告你,如果你和十五年的那個罪犯一樣,直接放厄獸進城,我不管你是誰的女兒,照樣把你大卸八塊!”
“而且,把你的頭扔到你爸麵前。”
梵特眉頭一顫,放厄獸進城?大卸八塊?雖然她對這個世界的人沒什麼同情和同理心,但再怎麼也不會讓畜生傷人。
“我不會的,我說過了。”
“我一定會讓你們十分慶幸帶上我的。”
克索裏冷笑,“那如果沒有呢?”
梵特揚唇,“任你處置。”
“好,絞殺二十頭厄獸我就算你贏。”
“一言為定。”
克索裏斜靠著。
.....
南川東城。
梵特的住宿和大部隊完全分離,反而和鎮守的法師隊伍交流密切。
“誒!新來的法師?”提著大刀的女人叉腰,站在院門口質問她。
梵特眨了眨眼,“是。”跟著正規軍才可以有更多的機會接觸到厄獸,而且她昨天離開小巷,貌似看到了隊長的身影。
女人眯著眼上下打量她,“你這什麼裝扮?沒人給你發衣服嗎?”女人又像是知道什麼的,擺擺頭,“自己的非凡不太能見人是吧?算了,開飯了跟我來吧。”非凡賜予人強大的力量,同時也交換了人的各種能力,特別是本體類的非凡,最容易讓人麵目全非。
“你好,我是安德拉·帕克,沒有非凡,全靠這把大砍刀。”安德拉一臉熱烈笑意地朝梵特炫耀她的刀刃,“這可是把好刀,陪我好幾年了。”
梵特笑了笑,又發現帶著麵具,立刻點頭。
【宿主,你確定不再對吞噬後的異常再調查一下?這樣莽撞地繼續,很有可能出大事。】
“不接觸,怎麼調查?”
“除了厄獸能告訴我怎麼回事,還有誰?要我閉門造車嗎?”
Queen縮頭,連續三個反問句,宿主真是太有壓迫感了。
踏入食堂大門,根本沒有想象中的那麼豪華,就是十張桌子,互相挨著湊著,肉香、飯香緊緊地飄蕩在逼仄的空間裏,男人們女人們不分性別地在桌上海吃豪飲。
“誒誒誒!看過來看過來,這是新來的新兵。”安德拉大聲嚷嚷著,吃飯的眾人慢慢減輕了說話的聲量,頭都轉向女人這邊。
一個膀大腰粗的男人粗著聲音,但潛藏笑意:“喲!無相館那邊終於舍得派人過來了?”
“嘖,她可不是無相館的。”男人身旁的人抽了他一下,“無相館前幾年派來的人菜的一批,不知道洛安怎麼教的,這幾年無相館的新生不都在二線待著,撿那些虛弱的厄獸殺一下?哪有人有能力通過真正的戰士選拔來一線?”
“肯定是野生的非凡者,戰鬥能力突出。”
話落一片哈哈大笑聲。
貝爾西翻了個白眼:“洛安這當了將軍,就不想當士兵了。”
安德拉雙手往下壓了壓,“好了好了,聽她自己介紹一下吧。”
“大家好,我叫梵特。”
貝爾西和一眾將士繼續直勾勾地盯著她。
“嗯,主群控。”
貝爾西旁邊的人拉格諾抬了抬眼鏡,和周圍膀大腰粗的戰士不同,身材勁瘦:“能控多少?幾秒?”
“暫時隻控過兩個人,十秒鐘,但可以集中精神力控製一個人,時間可增長至十五秒。”梵特對小巷的那一戰回顧了無數次,美人魚的控製時間很明顯地增強了。
全場僵持了兩秒鐘。
拉格諾放下餐具,托腮看著梵特。
“我靠!新來的這麼強橫?”
“如虎添翼啊!”
“不是!這十秒,我們隨便一個人的術法灌上去,厄獸能跑?”
“這不比精神類的拉小黑屋強?”
安德拉眼含熱淚,“太好了,梵特,我們真的很需要你。”
貝爾西發出了長長一聲歎息,“但凡來早一點,也不會犧牲那麼多兄弟了。”
拉格諾拍了拍貝爾西的肩膀。
“來來來,好兄弟,吃飯吃飯!”貝爾西大手一揮,屁股一抬,擠著別人坐著,拉格諾跟著挪,立刻留出剛好的空位來,“晚上還要巡邏,吃好喝好,再賣力!”
很真誠、剛烈的軍隊氛圍。
隻是,梵特絲毫不難為情地坐下,望著搖晃的桌椅:“我聽說南川這邊的待遇很好的。”
拉格諾一笑,“你說的是二線的吧?就離我們這兒相差三四公裏的地兒?”
“那確實好,王國公主、王子來刷功績就在那。”
“還有無相館的新兵。”
說話的人臉上露著些邪笑,陰陽怪氣溢於言表。
貝爾西立馬皺眉,端著隊長的架子:“我是無相館出來的,你再說一句試試?”
可惜這些人和貝爾西出生入死的,哪裏懼怕這些個隊長權威,反唇相譏。
“如果不是艾瑟莉亞將軍功成身退,哪裏能讓個半社會的機構來負責南川的防線。”
“不愧是半社會機構,近兩年來無相館再沒派人來,反而在加築西城的防線。”
“完全放棄了我們東城!還讓我們這些老人待在這兒,這是榮譽嗎?那是炮灰!等我們這些人都死光了,無相館就能堂堂正正地放棄我們東城,減少支出!”
“我們那麼浩浩蕩蕩的東城軍隊,這幾年撤走了多少人?就留下一百人堅持下來,還剩下幾個人?三十個人!”
貝爾西倒滿一杯酒,矢口否認:“我不信洛安和克索裏是貪生怕死之輩。”
有人暗地裏撇了撇嘴,有人猛灌了好幾口酒,就是沒人說話。
“胡說!讓我們留下在這兒,是無相館相信我們的能力。”拉格諾語氣裏充滿堅定,“東城和西城相差幾公裏,其間有好幾戶人家,我們能撤嗎?”
貝爾西嘴唇緊抿,幾不可察地冷笑了聲。
這種粉飾天下太平的說辭,在座的都是些經曆了世事滄桑的人,有誰能信?
眼看有些人牙齒都磨得崩響,身為軍中為數不多的女兵安德拉試圖轉移一下注意力,“好了好了,新人來了就是好事,我們歡迎一下梵特。”
眾人眸光微動,瞥向一直安靜端坐的梵特,久經沙場而銳利的眼眸,浮上了些許柔光。
新人的到來,是新鮮血液的象征,是希望。
緊繃的氣氛就像繃緊的弦在馬上要斷掉的那刻,卸了力。
貝爾西率先舉起酒杯,一掃陰霾,笑容開朗:“來,讓我們敬新人一杯!”
梵特默不作聲地觀察所有人,思忖著東城和西城、無相館和艾瑟莉亞將軍之間的關係,沒承想一觸即發的矛盾,因安德拉這句“新人”而緩和。
她舉起酒杯,作勢放在貝爾西酒杯之下,而其他人紛紛舉杯,竟將她放在了高位,酒水四灑。
她看著自己的酒杯都心慌了一瞬,反觀其他人都不甚在意。
“酒水都交換了,我們以後就是出生入死的戰友了!”還是貝爾西先發言,但眾人都因這句話對著梵特哈哈大笑著。
梵特麵具之下的神色少見地放鬆,軍隊...戰友....還真是讓人費解的群體,上秒還要拳腳相加,下秒還能毫無芥蒂地舉杯相歡。
她轉了轉杯子,執勤期間喝酒,真是讓人覺得是草台班子呢。
“梵特,吃好喝好了,等會兒和我去巡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