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薩,她是在繼承達卡茲的神祗。”
白發男人在頃刻間白發長至腰間,身後一位穿著黑色製服、別著一枚奇怪的肩章的人眉心緊蹙出聲更正。
“繼承達卡茲?不就是獻祭。”阿薩將變成一張紙牌的達卡茲裝入口袋,“儀式已經進行大半,我沒辦法使用規則重塑,華納你收尾。”
阿薩在空中撕開裂縫,腳已經踏出去,可華納突然拽住了他的手。
“阿薩,她成功了。”
“現在,執法?”
梵特不著寸縷,一片金黃的黃昏托住她,撲麵而來的是溫和的恐懼。
“她怎麼可能以凡人骨血同達卡茲神祗融合?”
阿薩不解地轉動手中的羅盤,一粒灰塵直接將羅盤崩毀。
華納眼裏浮現出一絲不可置信,他想起了昨日的占卜,難道真如法會所信奉的那樣,命運無可掙脫。
阿薩大人已經走上前去,梵特衣物一一加身。
他感受著她滾燙的血液,捏著的封印在猶豫間驟然散去,劃作一縷溫潤的氣息注入她的眉心。
“阿薩!執法!”
“阿薩,你不能在此刻做出錯誤的決定。”
阿薩捏著決瞬移在華納身邊,“華納,她或許會成為阿薩區域內第四十三位秩序類非凡者,作為我的繼承人。”
“什麼?”
“你的意思是說滅世神達卡茲的繼承人,可能會覺醒秩序類?”
“裴祈川,你在開什麼玩笑?!”
阿薩是執法者的代稱,以管轄群體、區域為名,在任務中一般隻稱代號,此刻華納直說本名可見是氣瘋了。
或者說,華納不能接受多年的搭檔、好友,在不久的將來就要成為一捧黃土。
秩序類非凡者特指代理宇宙秩序的人,唯一可審判生命的存在。
宇宙間秩序永恒,法則卻在不斷變化,每到一定時限,當宇宙法則即將動蕩,便會誕生一位秩序類非凡者,也代表上一任非凡者將要成為星塵。
阿薩托著華納肩膀走進了時空裂縫,“總會有那一天的。”
......
黑夜更加彌深,萬家萬戶都熄滅了燈光,絕大部分生物都陷入了沉睡,程歌才在全身酸痛中驟然蘇醒,她惶恐地看向周圍,沒有摧毀,沒有一片混亂,沒有.......那個讓人發毛的神明。
還有,那雙明明一片荒蕪卻看出無限生機的眼睛。
但是,她為什麼對於這一切平靜的秩序感覺到了可憎,她甚至對自身的穩定產生了極深的憎惡,她...在渴望無序和毀滅....
不不不,這不可能。
梵特搖了搖腦袋,肯定是在夢中還沒緩過來。
她緩慢起身,發現自己身形竟然回到了身材最好的形態,曼妙而有料。太好了,這樣,是不是她就可以繼續自己最喜歡的舞蹈?
梵特不敢再碰那盒煙,懷著喜悅的心情入睡。
第二天一早,她從衣櫃底層翻出來過去的衣服,精心打扮後,去了一個很有名的舞蹈室去麵試。
梵特這麼久從來沒有荒廢過舞工,十分完美地跳完了一支舞蹈,她覺得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但是評委卻是一臉菜色。
“跳得什麼東西?確定是舞蹈學校畢業的嗎?你們導師知道你這麼差勁嗎?”
“我隨便找個小孩子都比你跳得好。”
“別跳了,辣眼睛。”
“......”
不可能的,梵特再去找了好幾家,隻是批評她的言語越來越犀利刺耳,最後更是把她的父母都帶上了,這些評委都是素質很高的舞蹈從業者,怎麼每個人都口吐芬芳?
梵特不能理解,她跳得明明和公認的最好舞蹈一模一樣好,為什麼他們都不承認?她滿心疑問,走進便利店要買個東西,就看到老板一臉凶相、像是在看小偷一樣的神情,她立馬離開了。
過個馬路,紅綠燈明明停在綠燈,程歌跟著人群後麵走,車就突然像是發瘋了一樣,如果不是她反應夠快,她必定命喪當場。
一整天,梵特遇到了這輩子最多最離譜的倒黴事。
買東西錢包找不到,差點當成小偷;
走在路上,平地摔了好幾次;
一向和善的鄰居對她惡言相向;
好說話的房東開始找她要下下個月的房租?
為什麼,感覺自己被這個世界排斥了?
梵特走在回家必經的巷道裏,前麵傳來腳步聲,這很正常,畢竟筒子樓人多,這麼久以來,她已經對這種腳步聲失去了敏感性。
可腳步聲突然變多起來,還帶著急促。
梵特速度加快,身後的人也跟著加速,一股令人憎惡的酒氣開始彌漫在空氣中,粘稠而讓人生厭的氣息逼近。
直至他那雙曾成為無數女性夢魘的手撫上程歌的胳膊,她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騰,今天一直在壓抑的反抗因子開始無限暴漲。
男人比女性多上無數倍的力氣在這個時候並沒有讓這個獵物臣服。
梵特帶著無限的怒意重重地將胳膊肘往後戳,將身上所有的東西都一股腦地扔過去,那人被牽製住了,她知道她現在應該跑。
但是,她頓住了腳步,她一個連活魚都不敢碰的人,在腦海裏湧起了毀滅的怒潮。
梵特踏著沉重的腳步聲,從慢到快,和程歌的心跳同頻,“還挺有力,但是沒用。”他朝著程歌撲了過來。
梵特拚命的想把他推開,那濕熱的氣息像是突然掉落的毛毛蟲,軟得令人惡心,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注入了什麼能量,用力地推開了他,伴隨著一聲怒喝:“滾啊!”
什麼重物砰然倒地,讓她想起了曾經的鄰居夫妻打架時,那聲讓人心驚的砰砰聲,一切了歸寂靜,男人的爭吵聲戛然而止,女人尖銳的聲嗓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
梵特的手在顫抖,她利用那迷離的光線上前,一灘鮮血,胸膛已經沒有了細微的起伏,混著酒氣彌漫開血腥味。
她...殺人了?
不,不,不,這不可能。
轉眼漫天大火從男人身上開始燃燒,灼熱的火焰倒映在她的臉上,照亮了她的彷徨和不知所措,照亮了她眼底最深處的隱秘。
......
在警察問話後,坐在辦公室裏等待。
她點開手機,她是一個無神論者,不相信迷信的,可今天發生的事情太離奇了。打開手機,就是一個人很少的免費占卜直播間。
不是塔羅牌、不是易經,而是......盧恩占卜法?
不管,免費就行。
“歡迎來到直播間,小姐姐還是小哥哥想要試一下嗎?”
“我是有師傅的,有傳承的,不是糊弄人的,有想法就來,免費!”
梵特在公屏上打出了一條消息,我想占卜。
“好~小哥哥或者小姐姐連麥,我告訴你。”
“喂,你好,你想占卜什麼呢?”
梵特支支吾吾地,“我…我…”
“哦!是小姐姐呀,沒事,什麼事情都可以占卜,不要擔心,我都可以的。”
“我感覺我被這個世界排斥了,你可以告訴我是不是嗎?而且就...發生了很多離奇的事情。”
直播間的小哥哥聞言臉色有些掛不住,“排斥?是小姐姐遇到了太多倒黴事情嗎?處在低穀時間段?”
“不,我就是覺得這個世界不想我存在在這個世上。”
小哥哥眨了眨眼,這......他拿著寫著字母牌的手在抖,如果這個小姐姐說得是對的,那麼…她一定帶有這個世界不接受的東西。
“你,可以幫我占卜一下嗎?”
如有祈求者,斷不可隨意拒絕,在連麥的時候,因果便已經建立了。這不是他不占卜就不會有的,要是因為他拒絕,反而加速了可怕東西到來,那可真是大罪了。
“可以。”
小哥哥擺著牌陣,一次次抽牌,默念小姐姐的問題,他感覺到這手上的牌越來越重了,有一種阻礙的力量在阻止他占卜,臉色發紅,呼吸急促。
最後一張牌了,小哥哥已經紅溫了。
看一眼牌陣,他眼前閃過一位折翼天使的模樣,麵容蒼白,帶著濃厚的怨氣,還有,還有幾個力量強橫的存在,是男性。
一團亂麻,每個字母都在宣告她在這個世界已經不容存在。
“小姐姐,你確定被世界排斥了。”
“你,不能繼續留在這裏,會有兩個男性帶你去你該去的地方,跟他們走......”
“雖然凶惡,但至少還有活路可言。”
“你…”話還沒說完,小哥哥立馬倒在了屏幕麵前。
手機關機,屏幕上映照出那天看見的天使模樣,神色僵硬蒼白,眼神恐怖如斯,她立馬扔開了手機,椅子向後滑倒,後腦勺著地。
意識渙散,血腥味越來越濃重。
“恭喜你,宿主,你激活了我——高階成神係統,qu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