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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體弱，外人都說我是顧家的累贅。

8歲那年，我因為車禍，被截掉雙腿。

手術費需要上萬塊，爸媽為了給我治病砸鍋賣鐵才勉強湊齊。

好在我出院後，爸爸投資成功，一躍成為行業新貴。

5歲時，姐姐正值高考，我被查出腎功能衰竭。

爸媽為我勞心勞力，被忽視的姐姐雖有怨言，但仍對我寵愛有加。

最後成績平平的姐姐不負眾望，發揮超常，被清北錄取。

可就在年三十那天，我隻是說了一句眼睛看不清了。

媽媽瞬間發了瘋，將滾燙的熱湯潑在我的臉上

“我怎麼生下你這麼個禍害？團圓的日子偏要裝病，就非得讓所有人都陪你在醫院過才開心嗎？”

“不想活就趕緊死吧，我們被你拖累太久了。”

那晚爸媽連夜訂了機票，帶著姐姐去外地過年。

我衝上去解釋，卻因視線模糊整個人帶著輪椅跌落到地下室，鮮血瞬間染紅了地板。

其實我想告訴他們，我沒有裝病。

我典當雙腿換取了爸爸的事業。

我典當腎臟換取了姐姐的學業。

而在昨天我又典當了雙眼，換取了媽媽健康。

感覺到身體逐漸發冷，我滿臉悲傷。

“對不起。”

“我再不能用這具身體為你們實現願望了。”

......

血止不住地往外淌，模糊的意識逐漸將我拉回了過去。

十年前，爸爸遭到競爭對手陷害，不僅公司被查封，還背了一屁股的債。

曾經我以為是超人的男人，跪在媽媽麵前，哭得像個孩子。

“老婆，都怪我沒用。”

從那以後，我們從豪華公寓搬進了陰暗潮濕的地下室。

當時的我對破產沒有概念，隻知道爸爸一夜之間頭上添了好多白發。

直到某天深夜，我見爸爸走出家門，搖搖欲墜爬上了天台。

我瘋了似的衝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腿，哽咽著哀求

“爸，別丟下我們..”

爸爸見我哭得幾乎背過氣去，於心不忍才放棄尋死。

也是在那天晚上，我的意識走進了一家當鋪。

店主戴著詭異的麵具，麵前還擺弄著一杆古老的青銅秤。

“第八號當鋪，萬物可當。”

“你想要什麼，小姑娘？”

老板的樣子讓我有些害怕，但一想到父親，鼓起勇氣問道

“我想要實現爸爸的願望，讓他高興起來，可以嗎？”

“當然可以。”老板低低地笑了，“但典當，從無免費的道理。”

他語氣森冷，讓我背後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你的一雙腿就能實現爸爸的願望。”

腿？我愣了一下，如果沒有腿的話是不是就不可以走路？不可以跳舞了？

但想起爸爸站在天台的背影，我還是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我遭遇車禍失去雙腿。

為了給我做手術爸媽掏空了所有存款。

好在那個老板沒有食言，出院之後爸爸擱置許久投資的項目迎來轉機，市場反響遠超預期。

憑借投資分紅，爸爸不僅還清了債務，還重新創辦一家新的公司。

短短數月，就一躍成為業內小有名氣的企業家。

七年後，我發現姐姐在高考前夕，因為學習壓力拿刀自殘。

那一次，我當掉了一顆腎。

而昨晚，在媽媽的抽屜中無意間發現了她的體檢報告。

其中癌症指數不正常地升高。

這一次，為了媽媽的健康，我選擇當掉了自己的眼睛…

劇烈的疼痛，將我拉回到了現實。

我努力睜大雙眼，卻仍是一片漆黑。

見交易已經生效，我鬆了一口氣。

這樣，媽媽是不是就不會像我一樣受病痛折磨了。

我強忍住身體的劇痛，在黑暗中不斷摸索，終於在不遠處拿到了手機。

我小聲叫出“Siri”，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過了很久，電話那頭終於傳來媽媽不耐煩的聲音

“顧冉，你就不能放過我們嗎？”

“隻是在春節這幾天，我們想安安靜靜地放鬆一下，這點權利你也要剝奪嗎？”

“不是的，媽媽我..”

這時姐姐搶過手機，以一種哀求的語氣對我說

“冉冉，你讓爸媽休息兩天吧，算我求你了。”

“從你有病以來，爸媽為你操碎心，頭發都白了好幾根。”

“可是..”我動了動嘴唇，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我流了好多血。”

“夠了。”媽媽的怒喝聲在耳邊炸開，“顧冉，現在學會裝病撒謊了是嗎？”

“之前是眼睛看不清，現在又流血。”

“你就是想逼得我們全家人都圍著你，伺候你。”

“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自私的東西。”

“不是的。”我著急解釋，可下一秒電話已經被掛斷。

我蜷縮在地，感覺身體越來越冷，眼皮越來越沉。

死亡也許是對我最好的解脫。

這十年，斷腿處的幻肢痛從沒停過，像有根針日夜紮著骨頭縫。

腎衰竭，更是讓我胸悶惡心，甚至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我本以為隻要不說，默默忍受，他們就不會傷心。

沒想到我的身體，還是無形中給他們增添了負擔。

但我很貪心，還想用這具殘破的身體滿足他們更多的願望。

隻是，現在好像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