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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至輕至賤的陰性命格。

爸媽說我會吸幹家族氣運，招致滅門之禍，而唯一解救之法就是“壓命”。

我自幼住到地下祠堂，日日抄寫經書，跪拜祖先。

每月爸媽來為我抽簽，抽到上上簽，則代表“壓命”成功。

可我每次隻能抽到下下簽。

家裏因此越來越窮，爸媽身體也越來越差。

我跪斷雙腿，隻求抽到一次上上簽。

可第99次仍沒能如願，爸爸淚流滿麵地告訴我，

“昭昭，我們家破產了，你媽也得癌症死了。”

看著爸爸離去的佝僂背影，我決定不再連累他們。

“爸媽，下輩子，我要做命好點的孩子，好好孝順你們。”

割開手腕後，我的靈魂穿過陰冷的祠堂。

卻見已死的媽媽，正笑吟吟的挽著麵色紅潤的爸爸。

待看清爸爸手中全是下下簽的簽筒，我才恍然大悟。

原來一切都隻是謊言，

而我死在他們的謊言裏。

......

家族大宅裏張燈結彩，處處透著喜氣。

“快換件衣服吧，族長等著見你呢。”

媽媽穿著暗紅色的旗袍，舉止優雅，比我記憶中還要年輕幾分。

爸爸隨手接過傭人遞來的中山服，如釋重負道，

“總算要結束了。我看昭昭的模樣，今天一定能成。”

周圍的傭人聞言，連忙道喜，

“恭喜老爺，恭喜夫人，多年夙願終於成真了。”

望著他們身上價值不菲的高定，我一時茫然。

一直以來，因我的陰性命格，

爸媽處處受人鄙視，在族中抬不起頭來。

我吞下一整瓶安眠藥時，還拚命勾起嘴角，

隻想給爸爸留下最後一個笑臉。

我以為沒了禍源，他們會過上好日子，不必再遭人白眼。

我以為我在做一件偉大的事情。

他們一路來到祖宅的祠堂。

剛坐下，年邁的族長迫不及待地用拐杖敲了敲地麵，

“昭昭現在怎麼樣？今天的祭祀大典能不能成？當初可是你主動要求采用最嚴苛的方式來培養昭昭的。可不能出半點岔子。”

爸爸連忙坐直身體，恭敬地對著族長道，

“您放心吧。今天就是最後一道考驗。昭昭肯定沒問題。”

旁邊的族叔搖搖頭，

“還是二哥你狠得下心啊。那麼小的孩子也舍得讓她去壓命。”

爸爸淡淡地瞥他一眼，

“狠不下心？你看十個純陰命格的苗子，就因為父母的溺愛，連最普通的考驗都沒通過。”

他慢悠悠地端起一杯茶，抿上一口。

“這考驗是老祖宗設置的。為的就是要下一任族長耐得住寂寞，有為族人犧牲的精神。”

“我也是為了全族著想，現在的孩子都是養尊處優，哪裏吃過半點苦。”

“不用點狠方法，她怎麼扛得住全族的重任。”

媽媽點點頭，掃視一圈，

“這段時間，我們一直在裝窮，不停給她增加壓力。”

“我剛才看昭昭的身體狀況數值，她現在情緒波動很大。”

“想來是我的死刺激到她，效果不錯。”

“她馬上就會做出抉擇。正好能趕上今天的祭祀大典。”

我攥緊拳頭，明明已經沒有身體，可心口還是密密麻麻的痛。

我也不是一生下來就在地下祠堂中，也曾是個幸福的孩子。

媽媽會給我做好吃的，笑我是小饞貓。

爸爸會讓我坐在肩頭，穿過大街小巷。

直到我五歲來到祖宅後，一切才變了。

我變成了陰溝裏的老鼠，不能見天日，不能言語，每天隻為贖罪。

不成想，他們計算著我的一生，連我的死也算得如此準確。

難怪往日千叮嚀萬囑咐不能碰的匕首和安眠藥，今天卻唾手可得。

“隻有狼爸狼媽才能養出頭狼。”

另一位上了年紀的族伯感歎，語氣裏卻全是羨慕，

“要是當初我兒子能像你這樣，我孫子也不至於早早被淘汰。”

“不過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還要讓她抽簽。”

爸爸理理衣角，嘴角勾起，語氣得意，

“不過是給她一點希望而已，陰暗的地下，成年人都受不住，別說孩子了。”

“可極陰命格往往帶著氣運。我不敢冒險，簽筒裏全部裝的下下簽，她永遠抽不到。”

我氣得渾身發抖，連身形都透明了幾分。

不料，媽媽猛地抬頭看向我，震驚地道，

“囡囡，你怎麼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