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任務失敗，抹殺時間隻剩12小時。」

我像沒聽到似的，猛力揮著手裏的鐵錘。

一下下敲碎我們親手捏的泥偶。

巨幅婚紗照也在剪刀下，變得七零八落。

衣櫃被清空，珠寶被捐贈，那些他親手挑給我人形玩偶也丟了出去。

這棟曾被他戲稱為愛巢的花房，徹底成為一片空蕩的廢墟。

晚上八點，周落辭的電話準時響起。

「夢夢，明天就是我們的好日子了，開心嗎？」

「我今晚回了老宅，明天直接去婚宴等你。」

話筒裏的男聲，一如既往的沉穩，篤定。

他知道缺愛的我渴望一個家，便算準了我不會在這個檔口放棄他。

所以便像以前一樣。

例行公事般給我打慰問電話。

「開心的」

我聽見自己淡漠的聲音。

「嗯，那你早點睡，養好精神，明天見。」

說到一半，他捂住了話筒。

可我還是聽到周太太，宋若煙的嬌笑聲。

我掛斷電話，閉目沉睡。

再不管係統倒計時的提示音。

次日，陽光很好，現場全是海城名流。

有人小聲問：「周董真是大方，玩個小三都這麼大陣仗......」

「人家光明正大的一妻一妾，結婚是假，宣布繼承人是真，你懂什麼？」

我像沒聽到似的，朝高台上的男人走去。

周落辭身旁已站了一對母子，正是宋若煙和她兒子，他的父母站在身後。

一家三世同堂。

我這個名義上的新娘，倒像硬擠進來的第三者。

隻一眼，男人的眼神變了。

「夢夢，你怎麼不穿白紗？」

我抬眼看他，聲音淡漠：「我不碰別人的東西，包括人。」

周落辭的臉色沉了下來：「你什麼意思？」

我沒有回答，隻是看向身側一臉笑意的宋若煙。

「今天是你兒子生日，我送你份大禮。」

她眉頭頓時皺緊，帶著點警惕，半晌又鬆開，得意的笑起來。

「整個周家都是他的，他不缺禮。」

男孩仰頭瞥我一眼，輕蔑道：

「賤貨的東西我不要，臟！」

「住口！」

頭頂傳來周落辭的嗬斥聲。

男孩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頓時紅了眼，反手抄起桌上的酒瓶朝我砸來。

破碎聲，尖叫聲齊齊作響。

鮮紅，充斥著眼眶。

我分不清眼前是紅酒還是鮮血，隻覺得頭頂的劇痛像是電流似的蔓延至全身。

手下意識伸向男人。

隔著一片血霧，那個說隻愛我，會給我一個家的周落辭，第一時間卻用後背擋在那對母子身前。

我扯了扯唇，手無力垂下。

宋若煙毫不掩飾嘴角的笑意。

抬腳猛力踹向我。

我跌了出去，摔進一地玻璃渣中，碎片紮進皮肉，湧出斑斑血痕。

係統發出急切而又冰冷的尖叫：

「任務失敗，抹殺倒計時30秒」

這時，周落辭才想起來我，他一邊朝我伸手一邊隱隱指責：

「我以為我們達成了共識，你先是假懷孕，現在故意激怒他們母子用受傷來博眼球，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定定看著他。

突然輕聲笑起來。

看吧。

哪怕我被人如此欺辱，他依然覺得是我的錯。

「抹殺倒計時5秒。」

腦袋裏轟轟隆隆的。

我伸出發抖的手，掏出藏在懷裏的匕首。

周圍抽氣聲一片。

周落辭睜大眼，聲音開始發抖：「夢夢！你要幹什麼！」

「倒計時3.2.1......」

頂著他驚恐的目光，手抬起落下。

匕首紮進心口。

我歪過頭，對著他笑：

「我殺死我們母子......成全你們，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