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落辭先是一愣,隨即眉頭皺起。
他沒有接過測孕棒,也沒有想象中的驚喜,錯愕......
隻用複雜的眼神審視著我。
「吳應夢,為了一個證,你竟做到這一步?不惜用假孕騙我?」
越說,他越激動,甚至不給我辯駁的機會。
「我媽說的沒錯,你們這種出身,終究是眼界太低。」
說完,他看也不看,將我手猛力揮開。
測孕棒啪嗒落在地上。
像是我摔碎的心。
我下意識彎腰去撿,快要溢出的眼淚被我生生憋住。
我吸了吸鼻子,咬著唇,看向燈下的男人。
「你從沒有信過我,我在你眼底就是一個愛慕虛榮的撈女。」
「所以,即便你有妻有子,騙了我五年,卻依然不會心虛。」
「你說的那張紙,在我這,是兩條人命,兩段人生,我為五年的感情,為的我孩子拚力爭取有什麼錯?」
「周落辭,你不該這麼對我。」
明明不想哭的。
可我還是忍不住。
淚順著臉頰落進嘴裏,比原世界因為絕症而死,更苦。
我攥著測孕棒,死死盯著燈光下的男人。
昏黃依舊。
人也依舊。
隻是他臉上再沒了往日柔情,隻剩一臉荒謬。
連出口的音調都帶著指責。
「夢夢,你在說什麼?什麼人命,人生的?」
「你有氣我能理解,但我也給了你選擇,是你同意照舊,現在又發什麼瘋?」
「還用假孕棒來騙我,下一秒,你是不是要給我假孕報告?」
說著,他四下環視,果然在梳妝台上看到一份報告。
周落辭一把撞開我,三兩步走過去。
拿起報告,看也不看。
幾下撕成粉碎。
漫天紙屑飄落,隻剩下男人不耐的隱怒聲:
「這兩天,你好好冷靜!」
腳步聲隨著摔門聲,漸漸走遠。
隻有我傻傻的攥著測孕棒,僵在原地。
窗外萬家燈火。
窗內映著我孩子的報告,卻被撕成碎片。
我蹲下身,在一地的紙屑中緩緩摸著,試著拚湊。
可紙屑太碎。
無論我怎麼拚,都無法還原。
就像我和周落辭,無論他怎麼假裝,都改變不了他虛偽濫情,欺騙我的事實。
就像我和肚裏的孩子,無論我怎麼努力,都改變不了他爸爸不要他,我們即將雙死的結局。
滿室寂靜。
手機卻叮叮響個不停。
周落辭發來好幾條信息。
「抱歉夢夢,我剛才太生氣了,有些失態,我道歉,」
「但我不想再聽到那些瘋話,你隻要等著,美美的做我太太就好。」
「婚紗和婚戒已備好,請柬也已發出,就連媒體都邀請了上百家,後天,我要你成為全城最幸福的新娘。」
幾乎同時,一個陌生人也給我發了十來條短信。
「吳應夢,你真可憐。」
「男人是我睡過的也就算了,連婚紗婚戒都是我穿戴過的,你知道後天什麼日子嗎?是我兒子的生日。」
「你辦儀式好日子,給我兒子過生日,落辭對你可真是用心。」
幾行字,我足足看了十幾分鐘。
我以為自己會難過,會流淚。
可心底隻剩麻木。
周落辭,你的用心,值得我回饋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