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紅著眼眶,滿身戾氣的注視著這一切。
直到人群四散而去。
周念安撲到床邊,用被子緊緊裹住我:“晚晚不怕,我在呢,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閉上眼不再看他。
周念安,直到這一刻,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你。
艱難翻了個身,我把臉埋進枕頭裏。
卻在下一秒,聽見他焦急的驚呼聲。
恍惚間,被子被醫生輕輕掀開,觸目驚心的傷疤再次被露出來。
後背的皮膚已經潰爛,減少的藥量讓傷口恢複的速度減慢,滲出的黑血染透了病號服。
“......有一些有害物質深入到了創口裏,已經引發嚴重感染,隨時可能引起休克或其他並發症。”
“病人已經發起高燒,意識恍惚。現在需要進行緊急治療。”
再次被推進手術室前,我看見病房裏亂成一團。
周念安踉蹌著,渾身僵直: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呢......”
我媽也哭著撲到病床邊抓住我的手:
“醫生!您一定要救救我女兒!一定要救救她......”
就連我那一直沉默的父親,此刻也紅了眼眶。
“晚晚,你可一定要撐住!”
一滴滾燙的淚落在我手背。
我用盡全部力氣把它擦掉。
這一切不一直是他們想要的嗎?
怎麼現在又裝出一副後悔的樣子,真叫人惡心啊!
最後一點對家的渴望隨著這滴淚一起被我抹去。
手術室的燈亮了又暗,再從病床上清醒過來時,剛好有一束光照在我臉上,像在丈量某種新生。
“體溫穩定了,”醫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最危險的階段已經過去。”
接下來的幾天,傷口緩慢結痂,他們也好似真的後悔一樣。
不僅停止了減少藥量的行為,還每天輪流來照顧我。
直到臨近出院,趁著沒人間隙,沈雨晴的身影出現在病床邊,
“姐姐,你怎麼搞得這麼慘啊......”
“現在這副樣子,恐怕出去見人都難了!你說,念安哥哥對著你現在布滿疤痕的皮膚,還親的下去嗎?不過沒關係,以後有我幫你照顧他......”
“昨晚,我就照顧了念安哥哥一整晚,你要不要聽聽他幸福的聲音?”
不等我說話,喘息聲充斥在整間病房。
沈雨晴將高跟鞋碾在我裹著紗布的腿上,脖子湊近,給我看上麵激烈的吻痕。
我死死攥著床單,指節發白,隻覺得胃裏一陣惡心。
“不僅如此,你知道他第一次進入我是什麼時候嗎?”
沈雨晴湊近我耳邊,輕聲說出一個時間。
隻一瞬間,我的眼前天旋地轉。
記憶排山倒海般翻湧而來——
剛被認回時,我每晚都會做流離失所的噩夢,我媽抱著我看著我一整夜。
我爸雖然忙碌,也會每天帶回一些禮物小驚喜,說要彌補之前遺漏的時光。
我沉浸在幸福裏。
直到第一次在家裏過了真正的生日那天,我帶著相戀不久的男友回了家。
當時隻覺得愛人和家人都在身邊。
滿心幸福的我,忽略掉了沈雨晴看向周念安時眼睛裏閃過的亮光。
以及爸媽看見興奮的沈雨晴時,眼中的糾結和猶豫。
可原來,就在那天晚上,他們就已經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