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霜?是那個億萬身家的黎大小姐!”恐怖分子頭目興奮嘶吼,“這個含金量比那個哭哭啼啼的大!別浪費子彈了!”
“她在那裏躲著——”
所有襲擊驟然調轉!
隻此一瞬,灼熱的劇痛便瞬間貫穿黎霜左肩。
她悶哼一聲,卻用身體死死護住身前縫隙,可孩子已被近在咫尺的死亡驚得劇烈掙紮,猛地向外一躥!
“不——!”
子彈穿透稚嫩身軀,溫熱的血猛地噴濺在黎霜臉上,模糊了視線。
透過一片猩紅,她看見走廊盡頭——
周聿琛將哭泣的黎晚晚嚴密地護進安全角落後,才終於轉身,朝著她的方向疾衝而來。
“阿霜!”
男人吼叫撕心裂肺,青筋暴起,人人看出神情滿是痛失所愛的驚惶,但隻有黎霜知道。
她於周聿琛而言,不過是一個護黎晚晚周全的擋箭牌,隻有在確保黎晚晚絕對安全後,她才能被施舍搭救。
左肩槍傷痛入骨髓,意識陷入昏沉之前,黎霜甚至聽見了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響,竟比子彈擊穿聲更銳利、更徹骨!
意識浮沉的黑暗被消毒水氣味刺破。
黎霜睜開眼,左肩依然傳來鈍痛,蔓延了整個胸腔。
“阿霜!”周聿琛立刻握住她的手,掌心滾燙,“你終於醒了......怪我,都怪我動作慢了半拍。”
男人眼神裏的痛楚與擔憂幾乎滿溢出來,濃烈得快要將她淹沒。
有那麼一刹那,在他如此逼真的演繹裏,黎霜幾乎要相信了這份“深情”。
周聿琛仿佛被那一瞬刺得眼眶泛紅,顫抖聲音透著劫後餘生的後怕與心疼,“我當時看見你身後還有埋伏的人......我恨不得代你受了。”
可蒼白虛弱的女人卻一言不發,隻是靜靜看著他表演。
異常的沉默讓周聿琛心頭也掠過一絲極細微的不適。
從前,黎霜受傷醒來後,都會立刻反握他的手,輕聲說“沒關係,隻要你沒事就好”。
可如今,這樣淡漠,倒像是心如死灰?
難不成她發現了?
不會的!
周聿琛壓下狂跳的心,剛要細問,“阿霜......”
“周先生——”
便被門推開的聲音打斷了。
“關於黎小姐的用藥需要特別注意。”
醫生的到來打破了心照不宣的沉悶,卻帶來一個更加驚人的消息,“檢查發現黎小姐已懷孕,有些藥物必須禁用。”
黎霜心口一緊,卻隻聽見“咚”一聲,三人齊齊朝聲源看去——
黎晚晚就紅著眼站在門外,淚水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連珠滾落。
周聿琛握著她肩膀的手也猛然收緊。
氣氛更加凝滯。
“怎麼?新婚將至,又喜得貴子。”黎霜推開周聿琛按住自己肩的手,主動開口,“看姐姐姐夫雙喜臨門,妹妹都感動哭了?”
黎晚晚卻隻是悲戚地看了周聿琛一眼,轉身就跑。
“晚晚!”
周聿琛眼神驟變,隨意找了個蹩腳借口便迫不及待追了出去。
“阿霜,你懷孕的消息絕不能走漏,我去處理一下!”
黎霜看著他頭也不回地離開,看著他因為黎晚晚一滴淚就徹底崩盤的自製力,隻覺得先前所有深情都成了最尖銳的諷刺。
馬後炮的話誰不會說,隻有黎晚晚在場,才能體現出周聿琛的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