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窩囊,淚水卻多的嚇人。
剛落地就被扔到鄉下,奶奶從小幫我遮掩。
滿月時淚水灌滿繈褓,差點淹死自己。
五歲時有人揪我辮子,他家兩畝地被哭成了鹽堿地,寸草不生。
八歲時流氓想脫我衣裳,淚水衝垮了他的破屋,人也沒救回來。
奶奶說欺負我會遭報應。
十六歲我考上了重點高中,城裏的父母不得不接我回家。
進城那天,奶奶對他們千叮嚀,萬囑咐。
“小餘一點委屈都不能受,你們一定要記在心裏。”
“她要是流一滴淚,有你們受得......”
........
我一上樓就見妹妹穿著公主裙堵在門口大喊:
“不許進我家,你那尿素袋臟死了。”
我瑟縮著把袋子拎到身後。
“抱歉,打擾了,我在外麵等爸媽回來就行。”
奶奶說的對,這個隻見過一麵的妹妹有點凶。
我躲在角落總沒事了吧。
誰知道妹妹更生氣了,她紅著眼衝過來,一腳把我踹下了樓梯。
“心機婊,你低著頭裝什麼柔弱,我欺負你了嗎?”
“你是不是想在爸媽麵前陷害我?”
我熟練地爬起來,摸了把頭上的血,連連搖頭。
我有點想哭,又想到奶奶的囑咐。
“妮兒,城裏不比鄉下,有事說事,可千萬不能哭,別讓人家笑話。”
我深深吸了口氣,抬頭對上她警惕的目光。
“我沒有,是你撞疼我了。”
“撞疼什麼?”媽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妹妹率先撲了上去,帶著哭腔撒起嬌來。
“媽,你給我買的新裙子被她弄臟了,她自己笨,撞到了頭還想誣陷我~”
我小聲解釋,“我沒有,是......”
爸爸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破了點皮擦擦就好了,你是姐姐,讓著點寶珠。”
“我和你媽累一天了,趕緊回家!”
我踩著酒店的一次性拖鞋,激動又無措地站在門口。
這就是我家啊。
媽媽不滿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也不知道進來搭把手,我欠你們老多家的?”
我看了眼癱在沙發的爸爸和妹妹,快步走了進去。
洗菜、切菜、給蝦開背......這個我沒見過,不好弄。
刀刃劃過我的手指,血一下冒了出來。
媽媽急忙衝了過來。
我心裏一暖。
她卻看都沒看我,拎著那隻帶血的蝦扔進垃圾桶,責備道:
“注意點,寶珠最愛吃蝦,沾了血還怎麼吃啊?”
“你會不會和家裏犯衝啊,剛來就見血,多不吉利,要我說鎮上的高中也不錯......”
我吸了吸鼻子,一句話都沒說。
爸媽好像沒有奶奶說的那樣愛我。
沒關係,能上學就行了。
吃過飯家裏又吵了起來。
家裏三個房間都有用,爸爸專屬的書房不能動,陽台有媽媽的盆栽。
原本是讓我在客廳打地鋪的,現在這裏被妹妹的大型樂高占據著。
她挽著爸媽的手臂提議道:
“那就隻剩廁所了,湊活睡幾天嘛,我的玩具很快就好了。”
“這......”
爸媽遲疑了一瞬,很快妥協了。
我拒絕的話在喉嚨裏滾了好幾次,默默躺進了衛生間。
深夜~
妹妹第五次上廁所不小心踩在我肚子上。
她得意地笑著,“抱歉了~家裏有多餘的人,我不太習慣,要不你走?”
廁所門砰一聲關上。
我忍了一天的眼淚徹底決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