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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我在回家的路上堵了車，無聊便刷起手機。

正好刷到了吃年夜飯的直播間。

滿桌名貴的海鮮大餐，看著誘人可口。

可惜我海鮮過敏，桌上沒一樣我能吃的，剛想刷走，

我突然注意到裝海鮮的盤子，像是年前我送爸媽的名貴瓷盤。

心中湧起疑惑，下一秒，媽媽電話打了過來，問我幾點回去吃飯。

那一刻，我打消了疑慮。

爸媽明知我會回去，絕不可能做一桌我不能吃的菜。

我看著導航，估算還有一個多小時，讓他們先開飯。

可電話一掛斷，直播間就傳來妹妹的聲音：

“現在開飯，一小時後有餓鬼親戚來討口福，可不能讓她把我們一家三口福氣吃沒了，讓她隻能吃剩的”

媽媽立刻笑著回答：“快吃吧，她還有一個多小時到家，可不能讓她看到這些。”

他們的對話讓我渾身一僵。

原來在這個闔家團圓的日子，我早就被他們剔除在外了。

......

後麵喇叭的鳴笛讓我回過神，我將手機扔到一邊，

腳踩上了油門。

旁邊還沒來得及關閉的直播間，還在發出聲音。

妹妹咀嚼著龍蝦，笑著說：

“媽媽，這龍蝦果然是你的拿手菜！我都想念死了。”

“要不是那窮親戚總來吃飯，還挑三揀四，說自己海鮮過敏，你肯定天天做給我吃吧？”

媽媽接話道：

“那親戚就是粘人的蒼蠅，趕也趕不走，每次來我都不能給你做你愛吃的。”

“今天趁她堵在路上，你安心吃！”

她們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開，發出一片嗡鳴聲。

我從沒想過，我在她們口中，會成為外人，成為一個粘人的蒼蠅。

明明每次回家，爸媽都會笑臉相迎，

關心我工作累不累，

媽媽會急忙去廚房做飯，

爸爸會拉著我到沙發坐下，給我倒水，遞水果。

在我眼裏，我的家庭是完整又幸福的，我不是一個父母不愛的小孩。

可如今的現實，卻把我這場幻夢徹底打碎了。

直播間裏，妹妹又含糊道：

“媽媽，有人問，等那個煩人親戚來，真讓她吃我們剩下的嗎？”

媽媽沉默一瞬，不耐道：

“算了，大過年的，怎麼能真讓她吃剩飯，更何況還是海鮮，在家出事了多觸黴頭。”

“冰箱裏有幾顆快要壞了的青菜，我不舍得丟，和冷凍的醃肉炒一炒，也能吃。”

妹妹譏笑出聲：

“對哦，你以前也是這麼應付她的，反正那親戚蠢，什麼也看不出來。”

她們字字誅心，讓我心臟揪得生疼。

往日回家，桌上都是了了幾盤菜，

青菜發黃，肉不僅鹹，還有濃濃的冰箱味。

當時我全當老兩口節儉，不舍得買菜，

於是心疼萬分，每次走時都給他們塞錢。

可下一次回家，依舊是這些菜。

我隻覺得無奈，好言勸他們不要舍不得。

如今想來，

他們不是不舍得花錢，是不舍得給我花錢。

淚水止不住滑落，暈開了眼前的豔紅的車燈。

除夕夜，馬路上無數輛車，都是在趕往自己的家，

本以為我也在其中，可一瞬間，我成了無家可歸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