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路堵車沒空擋掉頭,不知不覺,我還是開到了家。
在樓下猶豫片刻,許是心有不甘,我還是上了樓。
打開家門的那一刻,剛剛直播間的畫麵並沒有出現。
爸媽見我回來,熱情地招呼我進門。
“盼盼,堵了這麼一路,肯定很累了吧?”
“來來來,東西給我,你快吃飯。”
見他們這副模樣,我有點恍惚,總覺得不久前的事是場噩夢,
可當我走到餐桌邊,
桌上泛黃的蔬菜,黑灰的肉又提醒著我,那一切都是事實。
我坐下,看向沙發的妹妹,問:
“瀾瀾不來吃嗎?”
媽媽眼神閃躲一瞬,隨即笑道:
“那個小饞鬼,等不及,先吃飽了。”
妹妹偏過頭,像往日那般笑的無邪:
“姐姐,媽媽為了不讓你吃剩菜,還特意重新燒了幾道呢,你可要多吃一點。”
她的話讓我莫名覺得諷刺。
我拿起筷子扒了扒菜,波瀾不驚道:
“大過年,你們怎麼還是做這些,以前給你們那麼多錢,都不舍得多買點好菜嗎?”
爸媽臉色一變,爸爸率先冷臉開口:
“我們節儉慣了,就愛吃這些,過年也一樣,你要吃好的,我們給你燒了,你一個人吃得完嗎?”
媽媽也附和:
“對呀,即使是過年,也不能浪費呀!”
“姐,媽媽辛辛苦苦給你做飯,你怎麼還挑起來了?這樣也太沒良心了!”
他們一個接一個得責備我,讓我的心一寸寸變冷。
我想起那滿桌子的海鮮。
那麼多菜,他們吃完了麼?
我起身,走向冰箱:
“太幹了,拿瓶飲料。”
媽媽慌亂起身,一越到我身前將我拉回去:
“冰箱裏哪來的飲料,我和你爸從來不喝那些。”
“你坐著,媽給你倒水喝。”
我目光一凝,知曉她是怕我看到冰箱裏的剩菜。
那一刻,我突然沒了力氣。
麻木地拿起筷子,將菜送入嘴中。
好鹹。
青菜也是苦的,濕濕軟軟,早就失了脆甜的口感。
爸媽也陪著我演戲,吃了幾口菜。
看起來卻食不知味,和直播間津津有味的模樣大相徑庭。
我拿起一旁的水杯:
“幹個杯吧,慶祝下新年。”
爸媽麵麵相覷,說道:
“算了吧,這也沒什麼意義,我們都不渴,倒杯水還要讓你媽多洗幾個杯子。”
“一家人慶祝下新年,也要講意義?你們到底有沒有把我當作你們的女兒?!”
我提高音量,語氣帶了點質問。
畢竟半個小時前,他們三人碰杯歡慶的模樣歡樂得緊。
爸爸媽媽麵對我的脾氣,愣在當場。
妹妹卻起身,打抱不平道:
“姐姐,這麼點小事,你至於對爸媽發脾氣嗎?你才是沒把爸媽放在眼中,他們又不是你的奴隸!”
“奴隸”二字,讓我覺得好笑。
從小到大,把爸媽當奴仆的,隻有她,顧安瀾。
生病了,有爸媽圍在床前照顧。
從幼兒園到高中,上下學永遠有爸媽接送。
流行的衣服,鞋子,隻要她撒撒嬌,就有她的一份。
每當放假,爸媽就會帶著她到處旅遊。
而我呢,生病是吃點藥抗一抗。
上下學是自己做公交回家,
衣服鞋子縫縫補補又三年。
就連放假,也少有去旅遊的機會,
他們會找各種借口將我扔在奶奶家。
少時的我,以為做姐姐的就該比妹妹少點東西,
以為這是我的責任。
如今看來,從小到大,我背負的不是責任,
而是爸媽偏向妹妹的天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