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看守所待了三天。
滴水未進。
肚子已經餓過了勁,隻剩下胃部偶爾的痙攣。
外麵的新聞和報紙,已經把我塑造成了一個喪心病狂、屠戮親孫的惡魔。
三天後,我見到了我的老伴。
他穿著病號服,坐在輪椅上,被人推了進來。
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他看著我,渾濁的眼睛裏全是恨。
“王桂蘭,你毀了這個家!我要跟你離婚!”
他哭著罵我。
“你死了都沒人給你收屍!你就在牢裏爛掉吧!”
我沒有反駁他。
等他罵累了,被推走了,我才平靜地對旁邊的警察說。
“讓我最後看他一眼。”
“隻要看一眼,我馬上簽字認罪,槍斃都行。”
我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老刑警隊長盯著我看了很久,最終還是同意了。
也許是為了盡快結案,也許是真的想弄明白我到底在發什麼瘋。
殯儀館門口。
寒風呼嘯,卷起地上的冥幣。
兒子和兒媳披麻戴孝地站在那裏。
看見我戴著手銬腳鐐被押下警車,他們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你這個殺人凶手!你還來幹什麼!”
兒媳嘶吼著,像一頭護崽的母獸,想衝上來咬我,被警察死死攔住。
她手裏的遺照框,被捏得嘎吱作響。
我無視他們能殺死人的目光,拖著沉重的腳鐐,一步步走向停屍房。
腳鐐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金屬聲。
我的眼神,比冰櫃還要冷。
停屍房裏冷氣森森,彌漫著一股福爾馬林的味道。
我指著角落裏那個最小的黑色裹屍袋,讓法醫打開它。
兒子在後麵怒吼:“你殺了他還不夠!還要侮辱他的屍體嗎!”
我沒有理他,隻是死死盯著那個袋子。
一位從省裏來的著名犯罪心理學專家也跟了進來,他一直眉頭緊鎖地觀察著我。
手裏拿著筆記本,筆尖懸在紙上。
我的鎮定,在他看來極不正常。
法醫猶豫了一下,還是拉開了拉鏈。
滋啦一聲。
一具殘破不堪的幼兒屍體露了出來。
除了慘不忍睹,沒有任何異常。
所有人都看著那具屍體,有人不忍地轉過頭去。
隻有那個一直沉默的犯罪專家,沒有再看屍體。
他死死地盯著我的臉。
瞳孔猛然收縮,手中的筆掉落在地。
他震驚地低聲道。
“我......我想我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