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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鐵門被撞開了。

鎖扣崩斷，鐵皮扭曲。

兒子看見我舉著孩子站在天台邊緣，嚇得魂飛魄散。

“媽！別！”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都在發抖，膝蓋磨破了褲子。

兒媳哭著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屏幕上是一張全家福。

“媽！你看看樂樂！看看我們！血脈親情啊！求你放手吧！”

“他還沒有上幼兒園！他還沒有喊你幾聲奶奶啊！”

照片上，一家人笑得那麼開心。

寒風吹過，手機差點從她手裏滑落。

我看了一眼，毫無波瀾。

我隻是死死抱住懷裏還在微弱掙紮的孫子。

“老不死的畜生！”

我的老伴，孩子的爺爺也趕來了。

他拄著拐杖，衝上來就往我的腿上和背上狠狠地打。

“那是咱們老李家的獨苗啊！你這是要斷我們家的根啊！”

拐杖一下下落在身上，很疼，甚至聽到了木頭斷裂的聲音。

我沒有動，任由他打。

樓下警笛聲大作，已經鋪滿了厚厚的氣墊。

一個穿著警服的談判專家拿著喇叭對我喊話。

“老太太！你聽我說！你一大把年紀了，不要晚節不保啊！”

“想想你的退休金，想想你的名聲！別做傻事！”

名聲？

我低頭看了一眼。

樓下黑壓壓一片，圍滿了看熱鬧的群眾和舉著手機的網紅。

還有幾架無人機嗡嗡地盤旋在半空，閃爍著紅燈。

他們的手機屏幕上，彈幕飛速劃過。

“這老太婆是變態吧？”

“殺人犯！不得好死！”

“人倫慘劇，趕緊跳！”

我成了全城直播的笑話。

“媽！我求你了！”

兒子見我不為所動，開始在積雪的天台上給我磕頭。

砰，砰，砰。

額頭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很快就見了血，染紅了白雪。

“媽！如果是我哪裏做錯了，你打我，你罵我！你殺了我！別殺孩子！”

老伴也跪了下來，哭得幾乎暈厥過去，雙手扒著地上的雪。

“老婆子！我給你跪下了！你把孫子還給我！”

整個世界都在逼我。

我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孫子。

他微弱的呼吸吹在我臉上，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那不是活人的氣息。

我無視兒子磕破的頭，也無視老伴的哭嚎。

我閉上眼。

然後雙手用力一推。

將那個“東西”，狠狠砸向了樓下唯一沒有鋪氣墊的水泥花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