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兒子兒媳開車,帶著三歲的小孫子回村過年。
小孫子吵著要放鞭炮。
我笑著答應,卻趁著放鞭炮的功夫,把一枚點燃的春雷塞進了他的懷裏。
轟隆一聲巨響,小孫子倒在血泊中。
聽到動靜,所有人都跑了出來。
“媽!你瘋了嗎!那是你的親孫子啊!”
兒子兒媳哭得撕心裂肺,抱著血肉模糊的孩子衝向縣醫院。
我麵無表情地跟了過去。
趁著醫生搶救的空檔,一把抱起還有一口氣的孫子,跑到了住院部的頂樓。
兒子跪著向我磕頭:
“媽,如果是我做錯了什麼你就打我罵我,別傷害孩子!”
與此同時,樓下的警笛聲也響了起來。
我沒有理會所有人,將孫子從頂樓推下。
警察憤怒地將我死死按在天台邊緣。
我卻看著樓下的那灘肉泥狂笑不止。
......
警察的膝蓋死死頂住我的後心,臉被按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樓下是兒子撕心裂肺的哭嚎和刺耳的警笛聲。
我看著樓下花壇裏那一灘模糊的血肉,笑了。
在獵獵寒風中,我發出了令人膽寒的狂笑。
笑聲扯動了肺管子,我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時間倒回三小時前。
除夕夜,村口的大槐樹下,停了一輛鋥亮的黑色轎車。
是我兒子開回來的。
他拉著漂亮的兒媳,抱下白白胖胖的三歲孫子。
全村人都圍過來看,說我老李家祖墳冒了青煙。
“王大姐,你可真有福氣啊。”
“兒子這麼出息,孫子也這麼可愛。”
幾個老鄰居伸手去摸那鋥亮的車漆,羨慕得直咂嘴。
兒子滿麵紅光,掏出一包軟中華,見人就發。
“大家都沾沾喜氣,沾沾喜氣!”
我笑得合不攏嘴,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這是我這輩子最風光的一天。
晚飯後,小孫子膩在我懷裏。
“奶奶,放鞭炮,放鞭炮!”
他不停地扭動著身體,小手指著牆角那一大掛鞭炮。
兩隻小手死死拽著我的衣領,勒得我有些透不過氣。
“好好好,奶奶給你放。”
我把他抱起來,刮了刮他的小鼻子。
他卻不依不饒,哭鬧著非要我親手給他點一個最大的。
那股執拗勁,不像一個三歲的孩子。
“就要那個,就要那個最大的!”
他在我懷裏亂蹬腿,踢得我肋骨生疼。
我看著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
“好,奶奶就給你點個最大的。”
我笑著答應了。
我從屋裏翻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那是一枚“春雷”,威力巨大,鎮上已經好幾年不讓賣了。
我走到院子裏,小孫子拍著手跟在我身後。
我蹲下身,用煙頭點燃了引線。
“呲呲”的火花冒起。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我猛地轉身,把那枚點燃的春雷塞進了孫子的棉襖懷裏。
然後,我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抱住他。
“奶奶!”
他驚恐地大叫,在我懷裏拚命掙紮,指甲劃破了我的臉。
我什麼都聽不見。
轟隆一聲巨響。
我的耳朵瞬間失聰,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推倒在地。
煙霧散去。
懷裏的小孫子像一團破布,胸口血肉模糊。
“啊——!”
兒媳發出一聲慘叫,瘋了般衝上來,狠狠給了我一耳光。
“你瘋了!”
兒子衝過來,一腳踹在我胸口。
“你這個老瘋婆!你殺了他!”
他抱起奄奄一息的孩子,手足無措,鮮血染紅了他的羊絨大衣。
我躺在地上,慢慢擦掉嘴角的血跡,麵無表情。
救護車來了。
兒子兒媳哭天搶地地跟著車走了。
我從地上爬起來,騎上我那輛破舊的三輪車,跟了過去。
縣醫院的搶救室外,亮著紅燈。
醫生從裏麵走出來,摘下口罩。
“傷勢太重了,內臟破裂,但還有一口氣,我們正在全力搶救。”
兒媳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她指著我,聲音嘶啞。
“殺人犯!我要你給他抵命!”
兒子雙眼通紅,像一頭暴怒的獅子,要把我生吞活剝。
護士推著換藥車從搶救室出來,門開了一道縫。
就是現在。
我猛地推開擋在麵前的兒子,衝了進去。
旁邊的一個保安想攔我,被我一頭撞開。
“你要幹什麼!”
醫生和護士都來攔我,托盤被打翻,藥瓶碎了一地。
我一把抱起床上還在昏迷的孫子,不顧他身上插滿的管子,衝向了住院部的頂樓。
我反鎖了通往天台的鐵門。
身後是兒子和醫生護士瘋狂的撞門聲。
鐵門被撞得哐哐作響,灰塵簌簌落下。
我站在天台邊緣,將渾身是血的孫子舉在半空。
對著那扇搖搖欲墜的鐵門,我冷冷地宣告。
“這個禍害,今天必須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