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鼻尖縈繞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陸總,林小姐是情緒劇烈波動引發的流產。很可惜,胎兒已經三周了。”
醫生的話讓林星遙恍惚想起,這個月的例假,似乎一直沒來。
原來是懷孕了。
她下意識地撫上小腹,那裏平坦,空蕩,什麼也沒有了。
不過沒了也好,至少不會生活在一個這樣不堪的家庭。
醫生看著陸寒洲陰沉的臉色,補充道:“不過陸總不要擔心,隻要調養得當,很快就能再懷上的。”
“立刻安排最好的醫生,給星遙做全麵檢查,”陸寒洲的聲音在耳側響起,不容拒絕,“必須確保不留任何後遺症。”
林星遙聽著這些話,突然想起從前她隻是擦破點皮,他都要叫醫生過來檢查。
可現在,同樣的話,她卻感受不到任何溫暖。
看著她憔悴的模樣和空洞的眼神,陸寒洲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和不忍:“遙遙,你沒事就好,孩子還會有的。”
林星遙緩緩轉過頭看著他,隻覺得可笑。
他居然還以為她會和他有孩子,在他眼中,她是多麼軟弱。
她開口,聲音沙啞:“上午的事,我考慮好了,陸寒洲,我們離。”
話音未落,卻被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打斷。
陸寒洲瞥了一眼屏幕,隨後他毫不避諱地接起。
“寒洲!救救我......”蘇晚晚帶著哭腔的尖叫從聽筒裏傳開。
陸寒洲猛地站起,神色驟變:“晚晚?出什麼事了?別慌,慢慢說!”
“他們非要比賽......車、車太快了,我撞上了!腿卡住了,動不了......好痛啊寒洲,你快來......”
背景音裏隱約傳來他那些兄弟勸慰的聲音:“寒哥,其實沒大事,就是......”
“我馬上到!”陸寒洲根本聽不進去,直接掛了電話。
“星遙,晚晚出事了,你先自己在醫院休息,我過去看看。”
說完也不等林星遙回答,他抓起一旁的外套就衝出去。
卻迎麵撞見拿著文件匆匆趕來的律師。
陸寒洲看也沒看,以為是醫院的檢查單,一把抓過筆,在末尾潦草簽下名字,隨手塞回律師懷裏,便大步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她想起一個月前她重感冒發燒住院,在醫院躺了三天三夜,他就推掉工作,寸步不離在她身邊守了三天三夜。
可如今,她流產躺在病床上,他停留了不到一小時。
心口傳來一陣刺痛,她還是強忍著眼淚,簽下了律師遞過來的離婚協議書。
“林小姐,協議生效。一個月冷靜期後,您和陸先生的婚姻關係就正式解除了。”
林星遙輕輕點頭,苦澀一笑:“謝謝。”
做完檢查,她獨自離開醫院,去了大使館。
“林小姐,簽證辦理需要兩周時間,請耐心等待。”工作人員遞回材料。
她點點頭,收好文件,打車回家,開始收拾行李。
情侶水杯、情侶套裝,這些關於兩人戀愛回憶的物品,通通被她打包丟進了垃圾桶。
剩下陸寒洲這些年送她的珠寶、包包、限量玩偶,她一件件拍照,掛上二手平台出售。
這些年她有不少積蓄,加上這些,足夠她一個人在國外生活了。
剛收拾好行李,陸寒洲便帶著蘇晚晚回來了。
蘇晚晚一看就她,滿臉笑意地跑過來拉住她的手,一臉人畜無害的模樣:“星遙,以後我就搬過來和你一起住了,你高興嗎?”
說著她便從包裏拿出一條項鏈,不由分說往林星遙脖子上戴:“你父母的事我很抱歉,之前是我年輕不懂事,希望你能原諒我,以後就讓我來替他們照顧你吧。”
這些話讓林星遙痛苦的回憶湧上心頭,父母滿是血的模樣和蘇晚晚坐在車內猙獰的麵孔不斷閃現。
“滾開!”林星遙猛地推開她,扯下脖子上的項鏈,情緒激動:“我不會原諒你!更不需要你照顧!”
“夠了!”陸寒洲一把扶住蘇晚晚,看向林星遙時眼神淩厲,“晚晚已經誠心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林星遙雙眼通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聲音哽咽,“她害死了我的父母,我憑什麼原諒她?就算她去死我也不會原諒!”
“星遙,既然你那麼想要我死,”蘇晚晚一臉委屈,猛地掙脫陸寒洲的懷抱,“那我就去死好了。”
她猛地抓起茶幾上的水果刀,毫不猶豫朝自己心口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