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這樣,她被摘了一個腎,而母親的命依然沒能保住。
而這孤零零躺在醫院的一周時間,也足夠讓她認清一個殘忍的現實——那就是,霍雲深不愛她了。
或者說,他從未愛過她。
.....
見孟雲宛沉默,霍蕭聞心裏陡然浮出一股不適,於是破天荒說道,“對了,你不是一直想去我公司頂樓的旋轉餐廳吃飯嗎,走,我今晚帶你去。”
“算是彌補你這次受的委屈,別再鬧了。”
孟雲宛有些詫異地看著霍蕭聞。
以前她一直想去他們公司的旋轉餐廳,因為那裏可以看見最美的晚霞,可他卻不答應,還沉著臉說他身為總裁,帶太太去吃飯會被議論以公徇私。
於是漸漸地,她不再向他提任何要求,因為知道肯定會被拒絕。
換作以前她肯定立刻歡喜地和他一起出門了,可現在她卻覺得疲憊,於是拒絕了,
“算了,我不是很想去。”
霍蕭聞愣了一下,探詢的目光落向孟雲宛,總覺得她似乎是哪裏變了。
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讓他有些不習慣,霍雲深語氣帶了一股不容抗拒,“必須去!”
他強硬地把孟雲宛拽走,到了旋轉餐廳,林若已經在裏麵了。
看見他們,林若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但很快就被天衣無縫的欣喜所掩飾,“嫂子今天也來啦?”
她熱情地和孟雲宛打招呼,還要帶她去選菜品。可此時孟雲宛的目光卻被大屏幕上滾動的菜單所吸引。
琳琅滿目的菜品,全是林若愛吃的口味。
每一道後麵都貼心備注了林若的喜忌。
甚至還特意標出了每個月林若的生理期,那幾天會有專門的營養菜肴。
看見孟雲宛直愣愣的目光,林若眼中浮出輕蔑一笑,隨即佯裝對霍蕭聞嗔怪道,
“蕭聞,嫂子難得來一趟,你怎麼不讓後廚準備些嫂子愛吃的菜?你不會連嫂子愛吃什麼都不知道吧?”
她溫溫柔柔地笑著,可孟雲宛還是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惡意。
霍蕭聞抿了抿唇,下意識解釋,“雲宛,若若自從當年給我捐腎,胃口一直不好,所以我才讓她每天來這裏吃飯....”
話沒說完,就被孟雲宛輕輕地打斷,“沒關係,我明白的。”
孟雲宛的臉色無悲無喜。
她什麼都明白,也什麼都不在意了。
她一言不發地坐下,可咽到腹中的飯菜,卻莫名地發苦。
原來早在霍蕭聞嚴詞厲色不許她來的時候,林若就已經對這裏輕車熟路,連菜單都是根據她的喜好製定的。
原來,在她幻想頂樓的晚霞有多美時,林若早就已經司空見慣。
原來,霍蕭聞那些看似公正的行為隻針對她一人,實則心裏早就偏袒了個徹底。
.......
當天晚上,她回到別墅就開始收拾行李。
寫著霍蕭聞工作日程的便箋,她以前會據此給他搭配衣服和準備三餐。可現在她把便簽丟到了垃圾桶。
她特意給霍蕭聞做的工作便當,她從冰箱裏拿出來,倒到樓下喂流浪狗。
書桌上擺放著一個象征夫妻恩愛的盆栽,是之前她執意買回來的,可是怎麼都養不活,現在已經枯萎得一片葉子都沒有了。
她直接連盆帶花一起丟了。
霍蕭聞回來的時候,孟雲宛剛封存好一隻木匣。
“雲宛,你在做什麼?”他愣了一下,有些不安。
孟雲宛把木匣遞給他,笑著說,“這是我送你的周年禮物,三天後你才能打開。”
三天後,是他們的結婚周年紀念。
也是她徹底離開霍蕭聞的日子。
霍蕭聞微微鬆了口氣,原先的不安也消弭了下去,“是什麼東西,神神秘秘的?”
孟雲宛在心裏無聲地說,是我當年的腎臟捐獻證明。
霍蕭聞啊霍蕭聞,你不是一直把林若當成恩人嗎?
那我偏要在走之前讓你看清楚,誰才是你真正的恩人,你這些年的恩情又究竟還給了誰。
你但凡對我一絲一毫的感情,這份證明就足以讓你萬劫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