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個永遠彬彬有禮、淺笑待人的裴淮瑾瞬間猩紅了眼眸,大步流星衝到那個男人麵前,一把捏住他的手腕,然後狠狠一擰!
男人吃痛鬆開手,麵色猙獰,正想要開口咒罵,緊接著,重重地一拳砸在他的臉上。
還未回神,手上傳來的劇痛讓他大叫出聲!
隻見裴淮瑾用一種極致冰冷的眼神牢牢盯著他,黑色皮鞋踩在男人剛剛觸摸過女孩的五指上,一點點碾過,甚至能夠清晰地聽到關節粉碎的聲音!
“誰給你的膽子竟敢用你的臟手碰她?!”
嗓音喑啞似是惡鬼的呢喃。
男人痛得昏死過去,鮮血流淌一地。
而裴淮瑾沒再看他一眼,而是立刻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女孩肩上。
望著女孩化著濃妝卻難掩清麗的麵容,他眼底閃過一絲驚豔,隨後收斂神情生硬地問道:“誰允許你穿成這樣,來到這種地方的?”
那女孩眼眶通紅,眼眸含著淚,咬著下唇將外套甩到他懷裏:“我才不要你管!你去管你的裴太太去!”
說話時晶瑩的淚珠從眼眶裏滾出,掩藏在羽毛麵具之後。
裴淮瑾眼眸閃過一絲痛色,一手摟住女孩的腰,一手摘下麵具,輕輕吻上她的眼睛。
“依依,我很想你。”
低聲的喟歎卻像是驚天巨雷在溫絮霜耳廓中響起。
下一秒看清女孩的模樣,更是讓她渾身血液頃刻間凝結,寒意從四肢百骸蔓延到全身,連呼吸都被凍住了。
那女孩,分明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四房梁太的女兒溫傾依。
溫絮霜印象中的裴淮瑾,永遠噙著笑意,手段淩厲,似乎沒人能夠打破他臉上的麵具。
哪怕是她被綁架時,他唇角的笑意都分毫不差,冷靜得可怕。
而此刻,短短幾分鐘,她在這個強悍無比的男人臉上,看到了擔憂、焦急、心疼、無措和無邊的深情......
所有她覺得不應該出現在他臉上的表情,因為溫傾依,展現得淋漓盡致。
感受到眼皮上傳來的溫熱,溫傾依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個勁地推開裴淮瑾。
“夠了!我再也不信你說的話了。我聽夠了你的苦衷,你身不由己,我隻想知道你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娶我?”
她紅著眼睛,聲音越來越輕。
裴淮瑾眼中是濃到化不開的悲傷,他一把將溫傾依緊緊抱在懷裏,力氣大到像是要將她融入骨髓。
“依依,再等我一個月,我就能將這些黑幫連根拔起。在這之前,有溫絮霜在明麵上當靶子,你會安全得多。”
隱藏在黑暗中的溫絮霜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緊緊咬住嘴唇直到鐵鏽味在口腔內蔓延開,生生將喉嚨內的鮮血壓了回去!
所以,他不在乎自己不懂禮數,放任自己毆打貴婦,甚至甘願當一個柳下惠......
所以,他才會告訴她,不必為了他委屈自己。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他根本不愛她!
他從頭到尾都在利用她!以此來保護他真正心尖上的那個人。
溫絮霜緩緩地闔上雙眼,兩道血淚從眼眶中蜿蜒而下。
五臟六腑似是瞬間被人捏碎,連接心臟的一根根血管接連破裂,痛得她恨不得一頭撞牆昏死過去。
她以為他是最懂自己的那個人,懂她的與眾不同,懂她的特立獨行。
可她錯了!
錯得徹底!
溫絮霜再也抑製不住胸口壓抑許久的淤血,猛地噴了出來。
沒有指甲的紅肉隱隱作痛,未愈合的傷口似是又崩裂了,鮮血將衣衫染紅。
她雙眼被淚水浸得通紅,死死地咬住手背的肉,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她用手背隨意擦了擦嘴唇,從陰影處走到光亮下,見到裴淮瑾正小心地抱著溫傾依走向酒吧門口。
“裴淮瑾!”
她開口的瞬間,酒吧BGM適時響起,她的聲音被掩蓋在音樂中。
裴淮瑾腳步沒有停,徑直走向門外。
“裴——”
溫絮霜想要追上去,肩膀上卻突然多了一隻手。
一名淫笑著的男子搭著她的肩,帶著不懷好意的眼神上下打量她:“美女,自己一個人來玩嗎?”
她神色 微變,渾身緊繃,想要掙脫開,但是虛弱的身體根本沒有反抗的力氣。
溫絮霜無助的眼神看向裴淮瑾的背影,用盡所有力氣大喊:“裴淮瑾!救救我——”
話音未落,她的嘴被男人死死捂住!
裴淮瑾腳步一頓,抱著溫傾依一個轉身,視線在昏暗的酒吧中掃視:“......好像有人叫了我的名字......”
而他懷中的溫傾依已經赫然和溫絮霜對上了眼神。
下一秒,溫傾依捂住自己的心口:“淮瑾哥,我好像喘不上氣了。”
聞言,裴淮瑾立刻收回視線。
正在這時,他眼神一凝,那個人怎麼那麼像溫絮霜?
“啊——”
懷中人的嚶嚀瞬間拉回了他的意識,他隨即將那絲疑慮拋之腦後,低聲說道:“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而被男人用力拉拽到陰影處的溫絮霜被死死束縛住,隻能赤紅著雙眸眼睜睜看著裴淮瑾的背影越來越遠。
絕望漸漸彌漫上她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