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回到病房,夏梔就看見了淚流滿麵的護工李姐。
她自責的打了打自己,拚命給夏梔道歉,“對不起,夏梔小姐,都怪我,我沒注意,林先生的腿......”
夏梔心頭一緊,顧不上安慰她,立刻衝到病床前。
林舟安靜地躺著,臉色蒼白,但他的左腿卻以一個極不自然的角度扭著。
“快去請醫生!”
夏梔極力保持鎮定,可聲音明顯還在發顫。
李姐哭著搖頭:“沒用的,我早就去過了,骨科的醫生全被叫去會診了,一個都請不過來。”
會診?
林舟現在是植物人狀態,沒有痛覺意識,如果不讓醫生仔細檢查,萬一造成二次損傷,後果不堪設想。
她不能等。
想到這,夏梔立刻轉身衝出病房,直奔大會診室。
走廊盡頭,烏泱泱圍了一群白大褂,將一間病房堵得水泄不通。
夏梔擠進去,一眼就看見了被裏三層外三層圍著的喬羽嫣。
而她那隻被所有專家圍著檢查的腳,不過是腳後跟被高跟鞋磨破了點皮,滲出了一絲血珠。
第一個發現夏梔的是喬羽嫣。
她目光裏閃過震驚,和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但嘴上卻甜甜地開了口。
“舅媽!”
喬羽嫣這一聲,讓原本背對門口的顧祁風轉過了身。
看見夏梔的第一眼,顧祁風就狠狠皺起了眉。
倒是夏梔,平靜地糾正喬羽嫣的稱呼,“我不是你的舅媽,我和你舅舅已經離婚了。”
“啊?離婚了呀?”喬羽嫣故作驚訝的捂住嘴,“我還以為夏梔姐你隻是去國外實現自己的夢想了呢,畢竟你不是最想成為國際超模麼?”
見喬羽嫣飛速改口叫“姐”,夏梔扯出一個嘲諷的笑。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顧祁風就先開了口,語氣裏滿是譏諷。
“她可不就是還在實現自己的模特夢麼,汲汲營營了七八年,現在已經是末流雕塑家最喜歡的野模了。”
話落,夏梔心裏湧起一絲寒意。
明明是他們甥舅倆聯手將她逼到這個境地,可他們卻沒有任何愧疚,依然對自己惡語相向。
夏梔甩開心中那點異樣情緒,當務之急是林舟的身體。
她沒時間跟顧祁風打機鋒,轉身看向身旁的醫生:“醫生,請您去樓下看看我的家人,他的腿可能骨折了。”
醫生還沒來得及答應,顧祁風冷冰冰的聲音就響起了。
“不行。”他斬釘截鐵地拒絕,“嫣嫣傷得很重,需要所有專家會診。”
夏梔簡直要被氣笑了。
“她不過是磨破了點皮,需要這麼多醫生?”
“哎呀,”喬羽嫣仿佛戲精上身,抱著腳踝痛呼出聲,“我的腳踝好痛!”
“夏梔姐,我真的需要醫生好好檢查一下呢。”
顧祁風立刻緊張地蹲下身詢問,抬頭直接衝著院長喊:“快,給嫣嫣看看腳踝!”
夏梔不由攥住拳頭。
每次都是這樣,隻要她需要她喜歡,喬羽嫣都要馬上搶過去。
她不再糾纏,繞過人群找到林舟的主治醫生張醫生:“張醫生,麻煩您跟我走一趟。”
張醫生認得夏梔,知道她丈夫的情況,點點頭就準備跟她離開。
“站住。”
顧祁風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他扶著喬羽嫣,眸色深沉地看向院長:“我還是覺得嫣嫣的傷勢很嚴重,需要所有專家一起會診,你覺得呢?”
院長哪裏敢得罪他,徑直攔住了張醫生。
夏梔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她疾聲反問,
“這裏有這麼多醫生還不夠嗎?我丈夫的腿可能斷了!”
“夏梔,你為什麼總要和嫣嫣對著幹?”
顧祁風直接打斷她的質問,語氣裏滿是不耐和厭煩。
“這麼多年了,你就學不會做一個長輩嗎?”
夏梔看著顧祁風那理所當然的樣子,隻覺得荒唐又可笑。
她冷漠又平靜地開口:“我已經不是喬羽嫣的長輩了,沒有必要讓著她這種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嬰,更沒有義務,為你們那樣齷齪的甥舅情讓道。”
一語道破了他們的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