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就在李老鬆手的瞬間,夏梔卻主動將那隻手往自己懷裏帶。
她仰起頭,露出甜膩的笑,“李老,我看您就有點石成金的功夫,求您多費點心。”
說完,她側過臉,看向顧祁風,眼底閃過一絲譏諷:“不像某些人,沒本事還壓著別人展示。”
空氣瞬間凝固。
顧祁風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手上的力道驟然加重。
“哢嚓——”
骨節錯位的聲音清晰可聞。
“啊!”李老慘叫一聲,疼得麵容扭曲,手指瞬間鬆開了夏梔。
夏梔失去支撐,身體一個趔趄,跌坐在地上。
冰涼的地麵上零星散落著幾張皺巴巴的鈔票,其中一張正好貼在她裸露的大腿上。
她沒有立刻起身,隻是坐在那裏,仰頭看著顧祁風。
看著夏梔猩紅的眼尾,顧祁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他轉身看向這場活動的主辦人,語氣裏全是肅殺,“這樣大的活動居然能混進這麼多臟東西。”
“顧某還是告辭了。”
說完,他大步離開了交流會。
剛剛還流露出羨慕,想聯係陳明“指導指導”夏梔的幾個青年雕塑家立刻變了神色。
“顧大師說得對啊!大庭廣眾之下就幹出這樣寡廉鮮恥的事,真是給我們雕塑界抹黑!”
“就是就是,和這些人同台交流,簡直是遺臭萬年!”
一個個說著冠冕堂皇的話,卻都急匆匆地跟著顧祁風走了。
不一會,交流會上就隻剩下夏梔和陳明。
陳明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籌備了半年,花了二十萬買來的交流會,卻被顧祁風一句話全毀了。
不僅如此,主辦方還嚴厲警告他,讓他承擔百分之八十的損失。
陳明憤怒地轉過身,看向夏梔,眼裏滿是怨毒:“都是你!都是你這個賤人!”
他抬起腳,狠狠踹向她。
夏梔蜷縮成一團,護住自己的頭和腹部,任由拳腳落在身上。
她已經習慣了。
這三年來,比這更狠的,她都受過。
“滾!給老子滾!以後別他媽再來了!”陳明踹夠了,喘著粗氣,指著門口吼道。
夏梔撐著牆站起來,身上到處都是淤青和紅腫。
她撿起地上那件薄紗披在身上,一步一步走向門口。
剛走到門口,陳明又在身後喊了一句:“還有!把今天這二百塊給老子吐出來!你今天什麼都沒幹成,憑什麼拿錢?!”
夏梔停下腳步,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從口袋裏掏出那兩張皺巴巴的鈔票,轉身扔在地上。
“不就是二百塊嗎?”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決絕,“你撿吧。”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交流會。
身後傳來陳明的咒罵聲,但她已經聽不清了。
從交流會出來,夏梔換回了自己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夜風一吹,單薄的布料根本抵不住寒意,她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
一出門,那輛過分顯眼的邁巴赫就撞入眼簾,車牌號還是一串熟悉的數字,
她和顧祁風的結婚記念日。
夏梔隻覺得無比諷刺,所有人都以為顧祁風對她情深不許,隻有她知道那三年裏的冷漠與委屈。
她抬腳,毫不猶豫地要繞開,可她剛邁出一步,後座的車窗就降了下來。
“夏梔?”
一道震驚又帶著不確定的女聲傳來。
夏梔裝作沒聽見,繼續往前走。
車門“啪”地一聲被推開,一個穿著駝色大衣的女人快步追上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是顧祁風的姐姐,顧禾。
“真的是你?”顧禾抓住她的手臂,視線落在她臉上,下一秒,臉色就變了,“你的臉怎麼回事?誰打你了?”
顧禾心疼地伸手想碰,又怕弄疼她,手僵在半空。
她猛地回頭,衝著車裏吩咐:“顧祁風,去買藥!”
車裏的男人無動於衷,冰冷的聲音穿透夜色傳了出來。
“有的人就是賤,當年好好的顧太太不當,非要離家出走,現在這副樣子怪得了誰。”
“你閉嘴!”顧禾狠狠瞪了顧祁風一眼,眼神裏滿是警告。
她不由分說地拉開後座車門,將夏梔塞了進去:“你等我,我馬上回來。”
顧禾一走,車內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夏梔立刻去拉車門,想下車。
“哢噠”一聲,車門被鎖死。
她扭頭,正對上顧祁風滿是嘲弄的視線。
他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逡巡,最後停在她脖頸間未消的紅痕上。
“需不需要我打個電話,讓我姐順便給你買盒避孕藥?”
夏梔沒理他,隻是重複:“開門,我要去找我丈夫。”
“誰會要你這種人?那個死胖子?”
顧祁風嗤笑出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不相信那個永遠跟在他身後的夏梔會找別人,更何況,是現在這樣的夏梔。
想到這,顧祁風涼涼開口:“夏梔,你是覺得那個死胖子雕的不像你,所以不用擔心現在的老公知道你在做野模?”
“需不需要我將五年前那999座私密雕像搬來這裏展出。”
夏梔的目光依舊平靜,沒有一絲波瀾,她隻是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裏掏出一枚素銀戒指。
那戒指款式簡單,甚至有些舊了。
她垂著眼,將它緩緩套在自己的無名指上。
然後,她抬起頭,迎上顧祁風的視線。
“他,不嫌我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