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棲雪身子一頓,抬眸撞進沈見鹿幸災樂禍的眼睛。
“為什麼?”她攥緊拳,嗓音發顫。
下一秒,耳邊傳來一聲嗤笑,沈見鹿一改往日俏皮乖張的模樣,抬手掐住沈棲雪的下巴。
視線相觸間,沈見鹿露出前所未有的厭惡痛恨。
“當初要不是你媽當著全京北的人鬧,我和我媽又怎麼會被趕回鄉下,她一病不起,我受盡白眼,二十年間我家破人亡,你又憑什麼幸福?”
“如今我既然被接回沈家,自然是要向你一點點討回來。”
“眾叛親離隻是第一步,我還要你受盡屈辱折磨,遭受全京北所有人的嘲笑和白眼。”
沈棲雪看著沈見鹿溢滿恨意的雙眸,心頭一顫。
當初父母商業聯姻,父親卻在孕期出軌,若非如此,母親又怎會氣急攻心,落下病根,還未見她出嫁便撒手人寰?
如今,沈見鹿一個私生女卻冠冕堂皇義正詞嚴地找她討說法。
未免太過可笑。
腦海中閃過母親咳血不止,奄奄一息的虛弱模樣,沈棲雪死死攥拳,撐起單薄的身子,揚起巴掌—
啪!
“你沒資格提我媽。”
沈見鹿捂著臉,眼底閃過一絲怨毒,剛要還手,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幾道急促的腳步聲。
她神色一變,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沈父,沈老太太,隨即斂去眸中的恨意,啞著嗓子開口。
“既然姐姐不願見我,那我就不在這裏礙你的眼了。”
說完,沈見鹿紅著眼跑了出去。
砰!
幾乎瞬間,一輛橫衝直撞的汽車將衝出去的沈見鹿撞飛數米遠。
尖叫,驚呼,急刹車聲,伴隨著皮肉被撞的沉悶聲砸進沈棲雪的耳膜。
她到門口時,正看到沈見鹿倒在地上,刺目的車燈下,她身下緩緩血色彌漫。
愣神間,沈父擦身而過,抱起沈見鹿就往醫院趕。
隻是走得太急,擦肩時手肘狠狠撞到沈見鹿棲雪,她瞬間失去平衡向後栽去,後腰重重撞在鐵片上,鮮血淋漓。
醫院裏。
沈老太太命人扯著沈棲雪的頭發往牆上撞。
“我們沈家怎麼就攤上你這麼個害人精啊!上次是生日宴,這次又是車禍,你是不是存心想害死你妹妹!”
沈棲雪頭破血流,疼得厲害。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明明是沈見鹿刁難她,卻變成了她害沈見鹿出了車禍。
還未來得及解釋,就見護士一臉焦急衝出病房。
“誰是 A 型血?病人大出血,血庫告急,急需輸血。”
氣氛冷凝間,陸聞舟行色匆匆衝進醫院,不顧後背崩裂開的傷口,著急開口,“我是。”
針管紮進他的手臂,一管接一管的血不停往外抽。
“陸先生,你後背的傷本就在滲血,要是再繼續恐怕會扛不住。”
陸聞舟唇色泛白,咬了咬牙,“繼續,隻要能救她多少都沒關係。”
轟—
一旁的沈棲雪心口猛地一窒。
她抬手摸了摸往外滲血的額頭,笑出了聲。
從陸聞舟走進醫院的那一刻開始,他的視線就未曾落在她這個妻子身上,哪怕一秒。
他看不見她的傷,不在意她的淚。
他視沈見鹿如珍寶,卻視她如草芥。
同情,憐憫,嘲笑的視線如一根根刺紮在沈棲雪心臟。
她忽然覺得悶得慌,拖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幾乎逃出了醫院。
沈棲雪失魂落魄地在街上遊蕩,身後傳來一陣尖銳的口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