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了電話,羅啟銘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大步流星地向我走來,身後跟著一臉焦急的酒店大堂經理。
羅啟銘給酒店經理使了個眼色,後者連忙上前一步,對我露出一個職業化的微笑。
「莊小姐,是這樣的。您看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宴會廳後續還有安排。您這麼大一箱東西在這裏,我們......不太方便。」
原來羅啟銘剛剛那通電話是在搬救兵,給自己找台階下啊。
我笑了。
「王經理是吧?」我轉向那位酒店經理,語氣溫和但堅定,「我理解酒店方的考量,但我隻是個參加公司年會的普通員工,一切服從領導安排,您應該找羅總去溝通這些事。」
我慢條斯理地站起身,目光直視羅啟銘。
「羅總,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您的行為已經構成了惡意侮辱,除非您拿出證據證明這裏確實是有兩百萬枚硬幣,或者您換一種可以讓我的年終獎立刻到賬的形式,並向我道歉,我可以立刻停止清點,並且不追究您任何責任。」
羅啟銘的眼睛瞬間紅了。
當著全公司和酒店方的麵,向我一個員工道歉?
比殺了他還難受。
「你做夢!」他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那就是沒得談了。」我重新坐下拿起一枚硬幣,「王經理,恐怕要麻煩你了。我的清點工作預計還需要......」
我拿出手機迅速按了幾下。
「兩百萬枚硬幣,我大概每三秒可以清點一枚。算下來總共需要六百萬秒,也就是大約六十九天。在這六十九天裏我將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在這裏工作。當然我需要公司支付我這期間的食宿費用,就在這家酒店,畢竟我不能離開我的財產。另外根據勞動法,超出八小時的工作時間需要支付三倍加班費。我想這些羅總應該不會賴賬吧?」
「噗——」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第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就連那位酒店經理嘴角都在瘋狂抽搐。
羅啟銘的臉漲得通紅發紫,他指著我,手指劇烈地顫抖。
「你,你這是敲詐!」
「羅總,我隻是在按照公司規定行事,您有證據證明我在敲詐嗎?」我搖搖頭一臉無辜,「如果沒有證據的話,您就涉嫌汙蔑誹謗,侵犯我的名譽權,在律師來之前,我將保留對您提起訴訟的權利。」
酒店經理的臉色也變了。
六十九天?
開什麼國際玩笑!
他立刻轉向羅啟銘,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羅總,您看這......我們酒店是五星級,這宴會廳的預定都排到下個月了。您這樣我們真的很難辦啊!」
羅啟銘被逼到了牆角。
他想讓我難堪結果自己成了最大的小醜。
他設下的規則現在成了捆住他自己的繩索。
「莊逾靜!」他終於爆發了,嘶吼道,「我命令你!現在!立刻!帶著你的錢滾蛋!」
「可以啊。」我攤攤手,「公司明文規定,年終獎會一次性打進員工指定的銀行卡,我理解公司資金周轉不便,您派車派人幫我把這兩百三十公斤的硬幣完好無損地送到我家樓下並協助我存進銀行,錢到賬我立刻就走。」
「你休想!」羅啟銘想也不想就拒絕。
讓他低頭幫我運錢?那他今晚做的一切不都成了笑話?
「那我就隻能繼續數了。」我拿起一枚硬幣準備繼續。
「你敢!」
羅啟銘臉色黑成了鍋底,顧不上拿喬,朝我嘶吼。
「我告訴你莊逾靜,別給臉不要臉!今天你要麼自己想辦法把錢弄走,要麼就一分錢都別想要!」
他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表情猙獰。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看著他瘋狂的樣子,反而笑了。
「羅總,您的指令,有具體公司規定作為依據嗎?」
我的聲音不大,卻刺破了他最後一道防線。